822楼小肥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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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8-20 20:51
只看此人
到底在那边病了几日,迟了数日才回京来。未及进京,在十里铺,就遇上一旧人来。韩越在路上打横出来,纵手就拉控住他的马来。韩越是府里的旧人,原不同别人,行剌只怕不会。然到底是一惊,他胤禟不由怒斥:“韩越,你做什么?”韩越一身灰衣,宽袍大袖,越显老气,脸上也无好颜色,他一边笼住他的马来,一面仰头冷道:“九爷可让我好等呢。怎么才回来啊。爷问我做什么吗?我做什么到不要紧。九爷你又做了点什么啊?”的fc3cf452d3da8402bebb765225ce8c0e
话里有音儿,胤禟眉不悦的挑起来冷声道:“爷不用向奴才交待,你不该拦爷的道。”素日里不过着天兰看,才许他几分面子,哪里容他三分颜色便开染房的。不动声色的手上将马缰轻轻一紧,他那匹名驹已嘶叫着昂头扬踢而起。的63dc7ed1010d3c3b8269faf0ba7491d4
方才韩越用重手法,又借着与这马面熟几分的便宜,才勉强挽住此马。而九王这匹黑箭性子最烈,很有脾气。比十四爷那匹还要烈上三分,旧年间天兰巴巴的学骑马兴致高涨的了不得时,也从没敢猴到这马跟前。若被这被马踏上,还不成肉饼?韩越哪里不知道利害,忙闪身避开。
胤禟随待亲随们方才护主心切,已将韩越围了个密实。如今看他从众人中突围而逃,越发有意无意拦着阻着,这使韩越的动作越发有些个狼狈,也有些个嘲笑的意思。韩越有些下不了面子,纵身跳到石上,反身过来,仍回嘴道:“你却不用管我,也不用有所交待,可有个人,你是要交待的。如今这样了---你到底怎么在想,你知道她-----若无个盘算,她也算不识人了。”
韩越这人性子平日里都是无风自起三层浪,嘴里是最尖酸刻薄的人,他即在十里铺拦他,就是善者不来,必没有好话。他专为了她而来吗?胤禟心里一阵苦涩。他能为她而来,能说这些。怎的他自个儿到连他都不如了。眉轻轻一敛却又松开。韩越眸光抓住了这一敛眉下的清愁,不由自主的叹息了一声。遥想原在那府里时的旧景儿,满肚子尖锐的话儿不由的压还了下来,一时没忍心往下边说去。
好放肆的人。他以为他是谁来?铁勒性子最燥,虽与韩越也算熟惯,却是个极忠心的人。方才已拨刀在手,这会子吼道:“韩越,你失心疯了。怎么跟主子爷说话呢?”韩越斜瞟他一眼说:“今儿我不找你。要喝酒你明儿找我去,今儿你插什么话啊!”铁勒恼的,嘿叫一声,挥刀就招呼过来。白光已向韩越头上而去,却听得胤禟淡淡止道:“住手。”铁勒硬生生的收了刀来。胤禟责道:“爷都没吩咐呢,你到抢了先去,他眼里一向没有主子。你眼里又有你主子了?”铁勒诺诺而退。
这奴才二字,在九王面前到是驳不掉的。他虽名是天兰从那台子上买了回来,然这五十两银子却是九王出的。韩越自以为与尤云鹗接起戴南山戴夫子的书院,离了那府里,再无亏欠,就远远的脱了这奴才的帽子。直起了身子,然----这无形的草标,却仍在他身上插着。这个屈辱只怕一辈子洗扫不掉去。如今个穷人做富人的奴才,汉人做旗人的奴才,天下人做万岁爷的奴才。明明是一般样人,这世道却如何的不公去?某人说过,她不会做任何人的奴才,也不会看任何人是奴才,只这一句,他跟了她。的d86ea612dec9 保护版权!尊重作者!反对盗版!@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韩越那句你知道她----胤禟的苦楚这时真切的如翻江倒海一般,他如何不知道呢?胤禟用力闭了闭眼,硬生生地逼压下去再次翻腾的情绪来。他不愿显露出什么与人瞧见。他不必让人同情或报怨,任凭是谁也没有这资格。他这时已骑不得马,遂转身将马交给从人拢牵着,只将马鞭轻轻的在手里捏握着向前走。的182be0 保护版权!尊重作者!反对盗版!@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韩越跟着一步之后,亲随们知道规距在十步之后,胤禟忍着心头涌上的血,咬牙道:“你即来了,算全了你的情份。你即问了,若不回你,到显的爷矫情。只一句,云在青天水在瓶,法相宛然,天水一色,一理,一人。”韩越暗赞好一个天水一色,一理,一人。天水一色伏个兰字,如今这般情境,九王也算是个难得的有情之人。然他在十里铺守了他二天,要的不是这个。
韩越道:“云在青天水在瓶,可九王,这天不是九王的天。千峰碧波翠色来,九王,这天青色汝瓶比别个更易碎啊。九王可记得晋王赵匡义是在斧声烛影后才成了宋太祖。当初的燕王朱棣可是在靖难之后,方成了永乐大帝。他们那时一般也无这运,只不过懂的运命而已。若懂的运命,定不定局,还很难说,九王说是吗?”的b55ec28c52d5f6205684a473a2193564
他不是只为她而来。原来他不是单来责他,是另有他意。真是情令智昏,让他一时陷入这情里,自拨不得。胤禟是何等人来?等他回过味来,一切变掉了个儿。胤禟眼中闪过异色,口里却道:“不知谁说过君子远朝堂。”韩越停步说:“这是我说的。那时想的太简单,不知事儿。”在戴南山门下时,真的如此想,只想做个喧嚣中的隐者,独善其身。然最近才想通,这独善其身只怕也是难做到的,在这个世道,就做不得。话挑的如此之明,九王却不答,莫非----的fc3cf452d3da8402
那时想的简单,如今想的到也未必是好的。一个人连老子兄弟,都不管不顾的人,若说情份世故也是有限。老子兄弟充军伊犁隔的远到也罢了,虽不是一母的姐姐,在十三府里这些年,也未看他去看过一眼。他那日离府,天兰那样伤心,他仍去了,可见情份于他,如云聚云散,不过是常性。怎的做了几天夫子来,性情却越发阴僻来。的0d0871f0806eae32d30983b62252da50
韩越道:“九王难道还未定下心来?原来对过府里,好植花木,那枝叶,每每都是今上亲自修剪。那枝长了,便要铰的短些,生的偏了,就用铜丝绕上,若生的枝叶太繁茂,连就连枝都剪了,今上说,必要一切随他的意才好。今上存着如此心思,这臣下哪有安稳的。别个可以不图,九王却与人不同。九王可是圣祖有意传----,如今知道这个的,虽不多到也不少。他可容的下?九王若不早图之,不知哪一天,就如花枝一般。”的289dff07669d7a23de0ef88d2f7129e7
胤禟忽笑了,然后仰头大笑,好象听到一件极其好笑的笑话一关。韩越站的孤直挺拔,却怒意大起:“九王笑什么?”胤禟笑着瞅着他道:“庄子中有云:“时巢父牵犊欲饮之,见由洗耳,问其故。对曰:尧欲召我为九州长,恶闻其声,是故洗耳。巢父曰:子若处高岸深谷,人道不通,谁能见子?子故浮游,盛欲求其名誉,污吾犊口,牵犊上流饮之。---” 这话未完韩越脸已涨红。
胤禟看看天空乌云翻卷半天才道:“那日你在府中求去,后又见你与尤云鹗接起戴南山的书院,想着你是要做个云中高士的。今儿到才知道你韩越并不是个高士!”韩越冷冷道:“我确是做不得高士。却总妄想着能不食五谷,吸风饮露,乘云气,御飞龙,而游乎四海之外。自从师付去后,方明白世理些。”的28dd2c79 保护版权!尊重作者!反对盗版!@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他哪里明白事理。酸儒读腐了几本书去,就嫌那书屋小了,想着治世了。胤禟冷笑道:“诸葛孔明在卧龙常自比管仲、乐毅,你比起管仲、乐毅如何?”韩越道:“我不敢比他。”胤禟哼道:“即比不上,何发此狂言?你方才的话,犯上忤君,罪在不赦。随便一句就可灭你满门。”
韩越毫无惧色,反嘿道:“灭我十族如何?”胤禟冷道:“你图什么?”韩越看他道:“我只想着让天下人一般无二。不再论什么汉人,旗人。均贫富,等贵贱。”胤禟目光扫来,锋锐似夜色中一记刀光道:“韩越你在旗还是在汉?”风吹过,林中落英缤纷。韩越漆黑的眉睫下,眼睛闪了闪答:“自然是在旗。”他是汉军旗无错。的4c56ff4ce4aaf9573aa5dff913df997a
胤禟深深的看他一眼,这人口事心非的很。身到是在旗的,心却向着南边汉人。什么在旗?到底骨子里还是个汉人罢了。大清入关已有几代,然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句到是无错。剃发、易服了这些年,又笼络人心了这些年,却仍是人心思旧啊。那戴南山每每极饮大醉,酒酣论时事,嘲谑骂讥,吁嗟咄嘻,旁若无人,才有后来之祸。直来直去的戴南山这种人到是不惧,反而眼前这表面驯服,骨子里却反叛的才是要防惧的。若他是那人,回去必要对这起人从思想上加以严厉钳制,深文周纳,罗织罪名,不惜屡兴大狱,也要煎除这些不驯的枝叶。的d34ab169b70c9dcd35e62896010cd9
韩越在他面前,从不客套,也不拘束,这是在那府里就成的样子。韩越眼神温润中透出冷硬:“在旗在汉,又有什么?九王看来,仍是不同吗?到是让韩越失望。”胤禟一身青衣,站在结实累累的李树下,生生压下了满树红中带紫灼灼其华的灿烂,似一抹清透的月色,他笑道:“在旗在汉,确无不同。不过是人罢了。”他现在不是那人,尚不用理这些去。的7f24d240521d99071c93af
韩越点头,忽然问:“以九王看何为治国之道?”这话问的奇怪,胤禟仍徐徐答之:“当以善为国,宜宽宜礼,以儒家为正,以仁为先,以法为辅。圣祖在乾清门上有付对子写的好,表正万邦,慎厥身修思永;弘敷万典,无轻民事惟难。治国当为此道。”的877a9ba7a98f75b90a9d49f5
韩越喃喃道:“若真这样这就-----。”表正万邦,慎厥身修思永;弘敷万典,无轻民事惟难。治国治民之法含于一联之中,这联到是圣祖攘外安内的要诀。对外,要使诸国臣服,就必须发挥表率作用,自强不息,深谋远虑;对内,要使民众安分,就必须弘扬父义,母慈,兄友,弟恭,子孝这“五典”加强道德对民众的教化作用。若为君行此仁政,这方是儒家正道。仁君、仁心、仁政、天下大同,这是信奉儒家所有弟子的梦想。然唱的总比说的好听,圣祖号称圣祖,也不过略略的做了一二分去,那是做与别人看,就搏了个圣名儿,他做的错事,令人含怨受屈的岂止这一桩去。
那事儿人知道的极少,他如可知道的。胤禟问道:“你是如何知道圣祖与我的那番话儿?”韩越道:“那日介,我在后窗山石子上,原是好奇,却不想听了这个去。”原来那日里听到的响动竞是他来。的e94550c93cd70f 保护版权!尊重作者!反对盗版!@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那日里圣祖忽然至府,圣祖忽有话儿又单独问他。遂让至私室,一室寂静了好久,圣祖方说:“天兰说你怨我,不与你好颜色。他低头跪下说:“儿子不敢。天兰小孩子话儿----皇上待儿子甚是好的,母妃荣宠也算无二,儿子感激皇上。” 圣祖道:“即是好的,又入了私坻,到是不称阿玛了。”他方喊了一声。圣祖微笑,笑容中带着些许纵容和温情,道:“你打小过就是这样的。古怪的紧,你与那牛心的丫头到是合衬的紧去。你明明个是不输与人的人,却甘于-----。朕压着你,是为你好。明日你过来吧,把乾清宫积着堆着的那些都看了,先学着罢。”的df263d996281d984952c
去乾清宫去习学什么?听了这话那时却是心跳的突突的,说不狂喜那是骗人的。圣祖话锋一转,说他二哥如何不孝,如何不争气,说白养了他二哥一处去。圣祖这一诉,到让他清醒了几分来。圣祖并不是专幸他府里来,来前已是幸了三哥、四哥两所府坻了。圣祖又与他们说了什么?想及此浑身都打颤。所幸,面上到未很露什么喜色来,忙狠命的暗暗的掐了大腿一下,痛挤出泪来,伏地而泣,怎么回的,到忘了去。他记得他那日里,在仪门处跪送了圣祖回来,身上已被冷汗浸透了。圣祖走时,二次眼神扫向他来,他只低着头。那日里,他垂头怔怔坐了一二个时辰,春风吹在身上,竟是凉飕飕的冷。的eecca5b6365d 保护版权!尊重作者!反对盗版!@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每每的想及,不住的在想,若他那日里应了。怎会有如今的局面去。也许他----也许她-----,也许他们都会不同。那日圣祖一言不过是一时之想,圣祖若圣意已定,根本不用询他。他不愿是他痛失太子后的一时之选。圣祖也许有心抬举他,他一直是抬举他的。只不过这种抬举,并不止偏了他一人而已。若无这种自觉,他便明晃晃的成为众矢之的,早就尸骨成灰了。这样三分观察,三分抬举,三分试探,一分猜忌,平白无故惹了多少祸来。这种帝王心思用在亲子身上,何其残忍无情。
他恨他,这话从未出口过。他恨他如此对他们兄弟,他恨他拆了他唯一想要的一段良缘。他恨他,但却总是忍不住在想,那日里他的那番话儿,里面有分真意来?然他永远得不到答案。这份不确定,这份挣不断、理还乱的欲念,足比修罗地狱。的061412e4a03c02f9902576ec55ebbe77
韩越要的是均贫富,等贵贱吗?这种诉求只怕万万世也无人做的到去。人性本贪,哪能做的到去?除非不是人了。均贫富,等贵贱,这真是韩越要的吗?只怕眼下未必。他学老庄不过是无奈和厌世。他以前说过他最向往的朝代是春秋战国,记得他一向苏秦张仪推崇不已。他猜他恐怕想要的不是一个人皆一样的治世,而是一个乱世。的30ef30b64204a3088a26bc2e6ecf7602
读书人啦!他终是个读书人。玉在匣中求善价,钗在奁中待时飞。他到底还是想要一个治世的契机。想如先贤般,能游说列国,万人来朝,门客三仟,流芳青史。如今如何造一个乱世来,可想而知。他专来鼓动他,原因如此。胤禟到也不拆破他,不是为别的,只是人执有一念,哪怕狂悖也比碌碌无为的强些。的b56a18e 保护版权!尊重作者!反对盗版!@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韩越是个极自傲的人,话已说的如此之多,到也不便再说什么,只说:“来日方长,九王。你讥我酸腐也罢,我不想坐龙庭的是那人,到也不想是虚情假意的八王。有一件事特特提点你,以后万万不可再从红线引得来消息,那处恐是不干净。这只怕是他的见面礼来,想必是费了点心思,胤禟到也不问他何来此消息,点头说:“谢了。”的eb6fdc36b281b7d5eabf33396c2683a2
韩越自一树上解了自已的马来,欲走。胤禟忽道:“你怎知爷比那人好来?”韩越到笑了:“九王可知鸣镝所射的典?”这个自然知道,《资治通鉴》第十一卷汉纪,凶奴三记中文曰,单于头曼有太子曰冒顿,后有所爱阏氏,生少子,头曼欲立之。是时东胡强而月氏盛。乃使冒顿质于月氏,既而头曼急击月氏,月氏欲杀冒顿,冒顿盗其善马亡归,头曼以为壮,令将万骑。冒顿乃作鸣镝,习勒其骑射,令曰:鸣镝所射,而不悉射者,斩之。冒顿乃以鸣镝自射其善马,既又射其爱妻,左右或不敢射者,皆斩之。最后以鸣镝射单于善马,左右皆射之,于是冒顿知其可用。从头曼猎,以鸣镝射头曼,遂杀头曼,尽诛其后母与弟及大臣不听从者,冒顿自立为单于。的22ac3c5a5bf0b520d2
这是一场惊心动魄的夺嫡之战。也是血腥的一场缴杀。以所“将万骑”为资本,以宝马爱妻为代价,以杀戮压制思考,以奖赏造就盲从,终于把所辖的铁骑武力,锻铸成弑父篡国的如意工具。人皆赞之奇谋。他却不已为然。韩越定定的看了他一眼说:“今上便是如此心性之人。人有恒言,皆曰天下国家。天下之本在国,国之本在家,家之本在身。那人好利多,诈而危,如草上之风,必偃。你不似他,所以好些。”的3988c7f88ebcb58c6ce932b957b6f332
那人如今真如草上之风必偃吗?那人若是草上之风,也是那数九寒天冻杀人的冷洌。昔日季康子问政于孔子曰:“如杀无道,以就有道,何如?”孔子对曰:“子为政,焉用杀?子欲善而民善矣。”胤禟暗暗的想,他如今起的执念对吗?他也希望那人如草上之风,必偃。然那人真能如他所想,如草上之风吗?的8065d0 保护版权!尊重作者!反对盗版!@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韩越翻身上马,驰马去了老远。胤禟忽语他道:“你以后不必再看庄子,要追寻老庄天然的的极致,必须极于道,极于念,你心事如今过重,杂念太多,将来可能反而控制不住自己的心魔,反而落于下乘。” 开民之教化当用儒家,然治世却不能尽用之。韩越瞳孔收缩,声音却异常冷静:“那时再说。”如今确是不需思绪太多。胤禟笼马而立,远处落日熔金,暮云合璧。人染柳烟浓,吹梅笛怨。人在何处?尤记得那年间偏重三五,铺翠冠儿,捻金雪柳,簇带争济楚。如今怕见她云鬟雪鬓,愁眉成川----。如今再负她不得。再不负她!扬鞭打马而行,驰马响动势如江河。
高福儿三日后,已然从遵化回来,先来与帝王复命。那日里送了东西去,不知费了多少精神,避让小心的可怜如猫鼠一般。到底天可怜见的,总算办完了事,到带回胤祯书信二封并一些物事来,那些物事到是寻常的。书信到是要紧的。一封与那金贵的主子,一封是与太后的。
高福儿细细的与帝王回了那边光景,如何去的,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胤祯如今怎样,那边围护的佐领大臣又如何办差。未了,方捧着信递与帝王,又回带回来物事。帝王并不接信函,只立在松竹交阴的映水兰香前观景。高福儿不解,心里一慌,主子爷如何是这般态度来。遂又想,有无遗漏什么要紧的事。一拍脑子,忽想起几件极小的事儿来,是那位金贵的主子交待的一二件私事,本交待不与人知道。这时高福儿也唬的不敢有瞒,一顿讲了。的310dcbbf4cce62f762a2aaa148d5
帝王不远处有水田数棱,纵横绿荫之外。适凉风乍来,稻香徐引,翛然远俗。帝王未着龙袍,但即便是宫中便装,衣袖上也绣着金线龙纹,就像他这个人,笑容再温和,也隐藏着俯视众生的冷酷。帝王忽淡淡交侍人说:“今元旱的很,连地里都裂了口子,多浇些个水去。”眼风儿瞟过他,高福儿忽听到一句:“地上裂子口子好办,可这人心若裂了口子,便难办了---” 高福儿唬的腿下一软,股腿颤抖不已。的d6c651 保护版权!尊重作者!反对盗版!@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虽回完了事,主子不吩咐 ,不敢走。遂退到边儿侍候着,一边侍候,一边不住打探主子爷的眼色。明明他一个大活人矗在那里,帝王明明几次看见,却只管看景儿,到是真视之不见一般。
一时侍候上茶水,他抢着跪递过来,帝王用毕了茶,重重将茶杯置在茶盘上,高福儿灰溜溜的又退到边上。帝王这日里心气不是十分顺,高福儿只得又候着。帝王从映水兰香回到勤政亲贤殿,他跟着。帝王从勤政亲贤殿往天然图画,他跟着。的e995f98d56967d946471af29d7bf99f1
帝王在天然图画写法贴呢,偶尔抬头,方才又见了高福儿仍在跟前站着呢。皱一皱眉,声线冷冽清朗:“你怎么还在呢?”高福儿嚅嚅的说:“主子爷还未示下呢。”帝王冷哼:“示下什么?他让你递信你便递去便是。”高福儿为难的回道:“恐这里面有些个不好的话,惊了主子们去。”帝王眉一挑:“要你送,你便送去无妨。脑袋瓜子整日介怕掉,就不掉了?仔细当差,就有你的好。”高福儿说:“喳!”摸摸脑门子,一头的汗,吓的。帝王又哼一声。老十四即敢与她,写时笔下就必有分寸。老十四恶心他如今于他又有什么好处去?肉在俎 上。帝王眸中有种不加掩饰的憎恶。
主子爷即已首肯,高福儿遂提整着东西,往九州清晏这处来。碧玉见到高福儿笑盈盈的行了一礼说:“高爷一路辛苦呢。”高福儿苦笑道:“做奴才的哪里怕辛苦去?”伸着头往殿里探探,却不见那位金贵的主子。皇上早有交待,那位主子跟前,是不得缺人的。碧玉未跟着,高福儿到疑惑了。碧玉知意说:“高爷不必探看了,我们主子今儿不在宫里。”的06997f04a7db92466a2baa6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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