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6楼joyce0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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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3-8 20:10
只看此人
杨天兰并未去看望年氏,很晚了帝王很沉默的回来,就在那一眼里,她明确地读到了帝王对夭折幼子逝去的伤心。这是他登上帝王后的第一个孩子,也是他的做为正经的皇子出生的第一个孩子,当他还未出生前,帝王就对这个孩子的关注超过任何一个孩子。所有用的着的物品,侍候人等在年氏的宫殿里如流水般涌进,这是帝王的关切。
眼前帝王的样子,倦怠而有愁容。她到他面前,立了半响,终道:“节哀!”,她想不到任何可以再说的。他有些黯然的抬起眼来,嘴角费力的扯出一丝弧度。她要走,不料帝王默不作声的从背后搂住了她,她下意识的动了动,他却将头紧紧的靠着她。他在依靠着她,当这依靠、依恋这样的字眼闪入脑子里,她心里有一种别样的感觉。
从认识他以来,他很多次抱过她有爱,有牵挂,有心痛,有无奈,当他无法用语言表达心中强烈而微妙的情绪时,他会拥抱她,不张扬,却意深情长,不做作,还自然而然。她犹豫的、迟疑的任他抱着,也许他这时也许最需要安慰。但帝王并未赖着她多久,当他放开她后,她看到后身子震了震,因帝王那双黯淡的眸子已重新灼灿起来,伤子之痛他只是痛了一刻而已。
她已被教会辩证的看待问题,更深层次的剖析事件,她不禁想到若帝王担心的只是夭折的皇子,会被流言斥为不是吉兆而大加渲染,使帝王的执政之路更加不平坦,从而为这新兴的改元之年蒙上一层阴影的话------。莫名一个惊颤,她忙不迭收回不经意与他相碰的视线。他为什么不哭?若是哭了,就好了。然帝王周身皆是冷冽深沉的气质,帝王已在看折子了。
老十三因严格执行帝王下达的政策,对赔补不出钱财的达官贵人一律抄家填补亏空,一时间被抄人家哭声震天,投河的,投井的上吊的,服毒的一宗接着一宗。满京哗然,宗室亲贵纷纷有所怨言。指责之箭纷纷如雨的射向胤祥,胤祥任人褒贬,任人咒骂,仍是我行我素,从不手软。
午后的阳光总让人慵懒。御园树下他懒洋洋的立着,暖融融地望着烟烟柳影中一个女人从远而近袅娜而朦胧的身影,他用眼去细细描摹。一进近了他俩儿打了招呼,他皱着眉,那位也好不了多少,一脸的郁闷。他多少也猜到她为什么郁闷。还能为什么,一阵紧似一阵的流言。那些个末虚有的不实罪名。
年氏痛失幼子,两日的功夫已是骨瘦如材,精神恍忽。那小皇子一生下来就没了,主要是因胎位不正,脐带缠颈窒息而亡。年氏因胎位不正,自然生产,根本生不出来,一天一夜,太医院的所有能上的太医已都在那侍候了,四个产婆满手鲜血的跪在帝王面前抖的如落叶的惊恐的回道:“年主子还是生不出来,实在是没法子。再拖下去恐母子都有危险,如今冒险只能救一个-----”帝王的脸色异常的可怕,然帝王没有大发雷霆,没有指责,没有痛斥,帝王只是略为沉吟便明确指示:“全力保住大人的命即可。小的---不必----”
太医、产婆皆听到帝王的旨意皆是愣了愣才慌然去执行,因拿皇子的命去与嫔妃的命来比的话,恐要重的太多。嫔妃众多,皇子却是继嗣之选,尊贵非常。帝王却是出人意料的,反其道而行之,这是不是意味着,在帝王心里,年氏要比小皇子重的多呢?帝王对于生命的决择,在一时间传遍整个宫禁。女人们对这一决择也是各不相同。但只有一点嫉恨是一定的。
渐渐的偏有人传的真真的说是死去的皇子遍身青紫,明显是是让人给害了的。说什么如今皇上身边最得宠爱的最谁,那人是忌着年氏的专宠,想着让年氏一尸两命了。可怜她杨天兰,便莫明的被人扣了这么一顶大帽子,且是百口莫辩。年氏本就病胡涂了,失子之痛让她已是抓住某个救命的稻草,遍是不放。明知是不实的,也是不放了。一口一个狠毒的女人生生的咒骂。若不是杨天兰在养心殿住着,帝王的眼皮底下,她便要撕扯上门了。帝王听闻此传言,自然是恼怒不已,立即着人将那拉氏传来,狠狠的训斥了一通,很说了些不好听的,后流言到是淡了,但杨天兰瞅见那些人的眼光,身上寒意更紧。
透过树叶间缝隙仰望蓝天。天,是那么的深远,带着水气一般的蕴蓝。杨天兰淡淡说:“你到会躲静呢!”胤祥一笑:“你不也是。”杨天兰也听闻宗室亲贵责他过于苛刻,过于残忍,一点面情儿也不留。帝王当人的面,将责任都揽到他自己身上,说这不关老十三的事,进行严查是朕的旨意。皇帝出头替他撑腰,宗室亲贵还能说什么,即使心里有怨也不敢再说,收敛了很多。有这样勇于承担责任,庇护下级的这种上司,是让人很羡慕,也尊敬的。难怪他会为他两胁插刀了。
她学会将耳朵闭上,只听自已想听的了吗?胤祥担心她,却又只能将这些个化为一声叹气。人总要自已学会成长,人再好,再努力从旁协助,也要局中人有心有力才行。胤祥说:“你----”杨天兰止了他说:“我好着呢!你不必挂心。”胤祥到好笑起来:“爷什么时候挂心你?”杨天兰哼了一声:“你扭捏什么。我第一天识你吗?”她当然不是第一天识他,他遂笑。两人皆笑。
一笑后,彼此都不自在地避开对方的眼,沉默下来。沉默,使得他们身边凝窒一股莫名的气氛。压抑、犹豫。她语意不详说:“他-----好吗?”“好!”一方踌躇着如何再加询问,一方权衡着如何回复。使得方才的说笑,都蒙上了若有似无的粉饰太平的味道。
胤祥到底没有答她。她自嘲似的扯扯嘴角,她能问的只有他,但他眼里却只有他四哥。她问的明明就是个忌讳,在宫里帝王许她无所不至,前朝、后朝只要她想去,从不避她。她要见的人,她要理的事,帝王也一一依她。她可以常常见到许多人,哪怕是十四,那些个跟着的宫人,也是十分识趣,保持一百步的距离。独独只有他,帝王也未明说,但她就是见的到,也是说不上的话的。胤祥有些个歉疚,余光,偷觑着她,心里有些复杂。
胤祥他岂不知道她心里的翻腾,遂另挑一件要紧的事说:“你上次查大账的时候还瞒了老十的那一笔来吧。”那笔能多多大?他又是是哪里知道的,一定是那几个口不紧说出来的。那口遭人摆布的怨气还哽在那里,又添一气,遂没好气的说:“等亲王大人您先查了你了老十二再来质问我吧!”堵气离开。胤祹借主管过内务府事务之机,居然也敢捞油水,胆子到是看不出的大。他这次进宫来就是向他四哥相询这个事来,他必竞是他们的人。他四哥气恨恨的说:“什么怎么办?让他怎么吃下的的,怎么吐出来就是。”
杨天兰气冲冲的绕过御园,“侄儿请大姨金安!”一把明悦之极的声音叫住了她。她转过身来,来人青年英俊,面容和善,未语先笑。她与他的额娘是金兰之交,故他是叫他大姨的。这人岁数比她还----,她脸上一红,她道:“弘皙啊!”“正是侄儿,我额娘让我带问你好呢!说前儿递的东西收到了,多谢!”弘皙再执一礼。
弘皙是废太子胤礽的长子,自从胤礽“赋性奢侈”、“暴虐淫乱”、“语言颠倒,竟类狂易之疾”为由被废黜太子身份。一夜之间天地倒换,弘皙是很吃了一些苦头的,阿玛被废,但是弘皙仍然得到皇祖父的喜爱,圣祖常带他在身边,他是清皇室真正的嫡传血脉,真正的嫡孙。杨天兰先他额娘好,又问他阿玛说:“前儿听说病了,如今可好些?”弘皙说:“老样子,吃了药好些。”杨天兰叹说:“你要劝着你阿玛一点,想开些。”弘皙点头说知道。杨天兰问:“才迁去郑各庄,我还没空去看呢。不如习惯吗?”弘皙一笑说:“还有什么不习惯的,这已是皇上的恩典了。”
杨天兰眉头皱了皱,这称颂是实心的话吗?郑各庄,他的亲王之尊,都是圣祖在时就交待了的,雍正不过忠实的执行而已。弘皙在一废太子的时候弘皙已经十五岁了,是一个很成熟的人了。他待人温文有礼、和蔼可亲,让杨天兰骤然感觉,这人有八哥之风,又是一位贤王。然这位贤王见四下无人,居然说出一句意响不到的话来,他说:“我这次回来,有好个几个府上要去请安,大姨有话要侄儿带的吗?”杨天兰怔怔的看着他,他向她点头儿,目中如明星般灿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