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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t:士兵突击之袁朗的爱情

[四十二]
  
   说这话的时候,雪儿很兴奋,嘴角上带着一丝骄傲的微笑,;两只眼睛亮晶晶地特别有光彩.她完全被新的任务和新的生活吸引了,她已经走出了我的感情对她的羁绊.这么多年,我一直希望她走出来,摆脱我对她的牵扯,有一份无忧无虑的幸福生活.可她真的摆脱了,我的心,为什么这么惆怅,这么落寞?
  
  我试探地对她说:非洲?那地方很艰苦的,你行吗?
  没问题.你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别看我没多少肉,但是我身体很好.再说,我是去治病救人,不是去打仗.
  雪儿说这话的时候好自信,跟以前我熟悉的那个总是一脸茫然迷惑的女孩比,根本就是两个人嘛.
  
  我终于明白自己这些日子心神不定的缘故了.雪儿的精神世界里,有了新的支柱,和我一样,是理想和使命.有理想和使命支撑的精神世界远比只有爱情支撑的精神世界幸福而充实.可我却感觉我的世界出现了一处空白.这么说,感情生活也是人精神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东西,有理想,有信念,有爱情的精神世界才是最完美的.
  
  雪儿见我一直看着她静默不语,以为是我不相信她,赶紧拉住我的手说:你放心.我中学时的短跑成绩很好的,我身体没问题.其实我学习成绩也挺好,要是直接上高中,也能考个不错的大学.不过我家里那时条件一般,父母供两个孩子上大学太吃力,所以我就去了军校.我相信我自学也能当个好医生,我现在的技术不比那些大学本科毕业的医生差.
  
  我点点头.她的医德医术我是知道的,但她那么小就去了军校,是为帮家里减轻生活的压力,这个缘故我还是第一次听她说.我现在有点明白为什么这个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女孩子,怎么会有那么一股子犟劲,连我也犟她不过.那是一种骨子里带出来的善良,虽然柔和,但是坚韧.
  
  你家里现在情况怎么样?我问她.我想,现在该到做点实际行动的时候了.我的家庭条件比她要好的多,而且这么多年当特种兵,津贴补助都可以.我除了抽烟不怎么花钱,也没工夫去花,所以手里多少有点银子.
  
  我家里现在好多了,在我们那个城市算很好的了.父母工作稳定,弟弟去年上了军校,在军校念书用不了多少钱.我爸爸妈妈都告诉我别太紧巴自己了,家里不用我的钱,让我该吃就吃该花就花,说以后有用钱的地方……家里都准备了……雪儿说着说着没动静了.她知道自己把话说漏了,脸一下子红了.那种羞红的脸色,跟她身边鲜艳的杜鹃花一样美丽.
  
  这会儿我终于敢抱她了,而且我确定,无论经过多少风雨,这个女孩,就是要伴我走一生一世的那个女子.我抱住她,笑着对她说:你是说你父母把嫁妆都给你准备好了,是吗?
  
  她沉默了,望着眼前的杜鹃花出神,半天才说:出嫁?......那是好遥远的事情……你现在,能娶我吗?
  我也沉默了.我现在确实是想娶她,我也确实是想结婚了.可她马上要出国执行任务,我跟她提这个事,不是胡闹吗?无论如何现在是不能说,不是提这个事的时候.
  她从我怀里挣出来,理理头发说:还是说正事吧.这次集训三个月呢,见不到你,你自己要保重,好好养伤,别在出事.
  
  你们在哪里集训?
  不知道.反正是封闭式的,三个月不让出来.
  
  可我当天晚上就知道了她们在哪里集训.而且,我还知道,在这三个月里,我得天天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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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三]
  
  那天送雪儿回去后,我就被铁头叫到办公室里,一大本资料劈头就扔了过来:拿去,熟读.
  什么任务?我看那本资料,封皮上一个字都没有.
  培训.你负责,吴哲做你的副手.要保证参训人员全部同过考核.
  是.
  
  铁头不再说什么,我也不再问.我们一直都是这样.敬礼出来,在走廊上我翻开了那本资料,第一行字就叫我愣住了.
  
  赴外维和人员体能考核标准 [女]
  
  做了三个深呼吸,我放平心情回到办公室,给自己倒上杯茶,开始研读那本资料.没错,这就是雪儿说的那个培训.这是我们军区第一次派女性维和人员出国,看得出军区领导相当重视.培训放在我们这个封闭的基地,教官是我,南瓜眼里的烂人,狐狸还有狼羔子.
  
  其实她们的考核标准不是很高,依我看,就是那个3000米跑18分种内完成难度大.其余的,在新兵连练三个月都能通过.问题是她们不是新兵连的小女孩子,都是在医院工作几年的成年女子,最大的都32岁了,我记得她.她叫秋雨,当年就是她给我做的手术,也是她发现情况不对,及时追加麻醉,要不然,我还得有一阵子好受的.说是我割阑尾开刀没打麻药,实际上不是全程.不过那一刀是也够我受的了是也够我吹的了,大家越传越悬乎.我看世间的事情都这样,所谓一世英名,大都是吹出来的.
  
  现在秋雨已经是妇科的一把好刀了,问题是这32岁的女子,多年不运动,跑3000米要18分内,那真比让我们那呆子兵做333个腹部绕杠都难.我们那个呆子兵叫三多,当年心理超常不自信,被他的班长骗做了333个腹部绕杠才树立起来.可人家那是心理问题,身体条件还是可以支撑的.人的体能不一样,如果身体条件不行,光靠意志是练不上去的.
  
  还有那个小玉儿,我知道她是儿科护士长,技术是没说的.铁头的儿子有病打吊针,孩子小额头上怎么也扎不好,孩子疼得哇哇哭,铁嫂子急得掉眼泪.这小玉儿来了,一针见血,干净利索地就弄好了.跟前站着的内行外行都佩服得不行.可是这是医疗技术,不是体能训练.那小玉儿是个小胖子,穿着白大褂在医院里,走快了都有点叽里咕噜地.就让她这么叽里咕噜地滚过3000米,还得18分钟以内,真是太难为人了.
  
  资料很详实,参训的医护人员我大多都认识.离离算是年轻的了,比雪儿小一岁,也比雪儿活泼好动,她通过兴许容易点.还有一个叫星雾的,军校时是五项全能的队员,估计她没什么大问题,虽然也27岁了,毕竟以前有底子.最小的一个叫凤舞,22岁,是个妇科的护士.只有一个不认识,三个月前新调来的,化验师.照片上看,是个长着一张猫脸的女子,一对眼睛有着猫样的神情.她的资料平平淡淡,看不出哪里出色,弄不明白她怎么能混进这个集训里.
  
  我最担心的还是雪儿.她的短跑成绩确实不错,百米14秒.但只能说明她的爆发里和身体协调性不错.耐力呢?心肺功能怎么样?特别是速度耐力怎么样?
  
  如果这些都不行,那达到3000米18分的标准,她也得扒一层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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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四]
  
  因为受伤,医生不许我抽烟,我只能用茶来提神,仔细研究那本资料,研究那个任务.那天我看了整整一宿,我发现我接受的这个任务真是太拽了.它不象我们选兵,不合格就退人,也不象我们出任务,那是可以有误差的.这个任务,要求是受训人员全体通过.就这些女兵,就她们的年龄和身体条件,真的是太难了.
  
  一直到第二天中午,我才把针对每个人不同条件制定的训练计划弄完.下午人就到了,我把训练的初步计划交给吴哲,让他带人做前期工作.自己抓紧时间打个盹儿.那天一直到中午,都是大雨滂沱,伴着淋漓的雨声,我睡得很香.
  
  我是吃完中午饭睡的,那会儿大概有12点了.吴哲一直没来叫我,吵醒我的,是一阵女孩子嘻嘻哈哈地笑声.我爬起来往窗外一看,雨要停了,天上不过是星星点点地下着.几个小女兵提着裙子,光着脚丫,正在院子里淌水玩.白白地胳膊腿就那么露着,映着雨后透亮的阳光,像水萝卜一样粉嫩新鲜.在我们这个和尚院里,煞是一道好看的风景.我朝对面楼看去,不出所料,有人的窗户里一色光头,男兵们眼睛都跟灯泡似的,正在看景呢.
  
  这也太招风了.我心里暗想,怪不得高老七死活不要女兵呢.老七是4944师侦营的代理营长,以前演习我们交过两次手,打出交情来了.他的师部要给他配一个女兵通信班,这家伙坚决不要,说野战部队弄些女的干啥玩意儿,这男兵女兵放一块,太不好管理了,来一个女兵他得弄一个班的呆子兵给站岗去,要不然非出事不可.问题是现在的孩子一茬比一茬精,上哪里弄那些老实到家的呆子兵啊?老七他爸爸是军长,他要放横谁也拿他没办法,何况这事儿他占理.其实我知道人家师领导是好心,那个女兵班有好几个大学生,长得也漂亮.老七还没女朋友,领导想给他制造一个近水楼台的机会.可这小子硬是不解风情,结果这个肥水只好师部自己留下了,倒把师侦营其他军官可惜得不行.
  
  我拿起内线电话,叫来了吴哲:人都到齐了?
  到齐了,一个不差.
  派人去把那几个女兵叫回去.让许三多负责,带人把她们的楼把严了,不许她们随便出来.有事情要出来的,必须你我准假.
  是.吴哲答应了一声,人没走.
  还有事吗?
  队长,我们只是负责出国前集训,,侧重体能.吴哲文文静静地提醒我
  
  我知道.你,带上几副白手套.布置完了,和我一起去看看她们.
  是.吴哲没在说什么,敬礼出去了.
  我也起来收拾一下自己,心里想,她们那里会是个什么样子?
  我去过雪儿她们的寝室,看过那种凌乱的样子.所以我判断,这些女兵的内务,好不到哪里去.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尽管我有心理准备,但进了她们的寝室,还是吃惊.那个邋沓,任谁都想不到.原来世界上最不利索的兵,是女兵.
  
  立正.随着值班员一声口令,我带着吴哲走进了第一个女兵寝室,一进门我就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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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五]
  
  离离立正站在我面前,裙装夏常,没带帽子,头发烫成一个蓬蓬松松的大花,看上去象刚被炮火覆盖过的山头一样起伏有致.一股烫发水的味道打鼻子,显然这头发是新烫的.
  
  这是一个四人寝室,除了离离,还住着雪儿,猫和一个小女兵.那个小女兵满头缠着五颜六色的发筒,雪儿和猫,一个长发一个短发,虽然都没烫,可前脑门上都挂着三五个红的绿的的卷发的东西,象是树上长的果子.
  
  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我皱着眉头问离离.
  
  好看啊.
  离离嬉皮笑脸地说.
  好看?出任务你要什么好看?
  马上要上一线了,得做好牺牲的准备,照张漂亮点的照片啊.再说了,想想一辈子做女人连头都没烫过就死了,多亏得慌啊.
  
  你鬼扯什么?剪掉.
  为什么?离离嗷嗷直叫.
  违反条例.
  我冷冷地扔下一句,转身走了.
  
  吴哲跟我进来什么话也没说,就带着他那副雪白的手套东摸西摸.看我走了,也跟了出来.走到门口,回头摘下那副沾满了灰的手套,朝离离一扔.
  
  第二个寝室的女兵显然是知道我们来了,看得出来她们的寝室经过一番手忙脚乱的整理.就这样也没法看,被子叠的没一个合格,褥子底下还鼓囔囔地不知道塞了什么.看样子刚才她们在吃东西,小玉儿肥嘟嘟的小嘴唇上油光光地,也不知道刚啃完鸡爪还是猪蹄儿.那个叫凤舞的小女兵,立正嘛.可她拳头攥得紧紧地.我走过去掰开一看,手心里是两张糖纸.
  
  吴哲照旧换了副白手套四处乱摸,最后打开了她们储物柜的门.好嘛,好几大带子的糖果零食,还有一大袋子瓜子.
  
  
  你们自己看看,有没有个兵样子?就这个面貌出国去?
  没人回答我的话,几个兵都耷拉着脑袋.
  马上整理内务,晚饭前检查.再看到有人吃零食,罚50仰卧起坐,上大操场中间做去.
  
  第三个女兵寝室那几个,一看就知道是刚才在院子里玩水的那几个.头发都湿漉漉的,衣服也刚换过.屋子也是紧急整理过的,可看上去同样窝囊.被子也没一个叠得合格,床头上还搭着几件没来得及收的小衣服.更要命的,是她们的寝室有一股特别的味道,象浴池更衣室的那种味道,好象还多了一点别的.
  
  我故意用力抽着鼻子:我这是进了澡堂子了吗?
  几个女兵脸全红了,特别是那个秋雨,脸红得象柿子.我没再看她,转身出来.吴哲也跟出来了,把同样一副沾满黑灰的白手套扔在她们的屋子里.
  
  全体都有.我站在走廊里大声说:马上整理内务,晚饭前检查.不合格的,罚抄内务条例三遍,全体一个3000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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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有没有渐入佳境的感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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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六]
  
  出了那个混合着烫发水,糖果和澡堂子气味的女生寝,站在楼门口,我望着西天上淡淡的晚霞,真想大喊一声苍天,吐吐我胸中的郁闷.
  
  队长,上来就3000米,能行吗?吴哲跟在我身后,轻轻地提醒说.
  
  我转过头去看着吴哲,从心里往外,喜欢这个小子机灵有主见的劲头.他已经约略猜到了我的意图,也知道那帮小女兵几个星期里内务是过不了关的.只不过,他的善良和纯真在我的眼里已经成了缺点.一个真正的特战军官,光靠善良带兵打仗那是要误事的.
  
  你,带上人,负责记录所有的人的情况.我淡淡地吩咐说.不能让他知道我是多么喜欢他,那样他会上天的.这个小子,还是南瓜,还得削.
  
  队长,晚饭前跑,容易造成低血糖休克.吴哲还在坚持,这小子也是犟种一个,别看人说话娘们唧唧的.
  
  不过我挺佩服铁头,给我的这个副手还真对路.换了齐桓他们,还真没吴哲这份体贴和细致.不能不说吴哲确实提醒了我,这帮丫头不是南瓜,削狠了是顶不住的.可那3000米18分的标准是死规定,我的上帝.
  
  不要紧,带上几个卫生员,注意保障.我还是那么淡淡地对吴哲说.吴哲也不在坚持.这也是他的优点,有话明说,不可则止.
  
  晚饭前内务检查,果然没有一个合格的.好吧,集体上大操场,跑3000米.
  
  我对这帮丫头心里真是没底,还叫上几个兵领跑,前后照应着她们.就这样,3000米跑下来全趴下了,一个个脸色煞白.雪儿是到数第二,倒数第一是那个最小的凤舞.
  
  我看那个凤舞跑的还可以,就是太心急,跑到一半的时候岔了气,所以落下了.还有那个秋雨,比雪儿快不几步,这两个人,明显是体能问题了.
  
  跑第一的是星雾,到底是跑长跑的出身,底子好.第二的让我傻了眼,是那个跑起来叽里咕噜的胖小玉.没想到她胖的海豚般的身体也有着海豚般的灵巧和耐力,跑到终点还有余力,心肺功能不是一般的好.第三个是那只猫,她虽然是第三个到的,但她的跑姿是最标准的.特别是后摆,非常漂亮,一看就不是一天练的.不过不知道她为什么只跑个第三,好象故意不争先,到了终点蔫不叽地混到人堆里喘气去,弄不懂她什么意思.
  
  弄不懂就不想,我一时也不想研究那只猫.反正这头三个貌似没大问题,那个凤舞还得看看,难办的是雪儿和秋雨,这两个人平时身体可以啊.查查原因,一个电话就弄清楚了,雪儿两个星期前献了一次血.秋雨是四个月前做过一次人工流产.对女人来说,这些事很伤身体.平时工作大家照顾着,慢慢调养还看不出来.一上强度训练,马上就不顶愣了.没有法子,她们俩,只有调养身体,加强练了.
  
  调养和锻炼都不是一天的事情,好在这俩人都要强,也都明白自己问题在哪里.倒是那个离离捣蛋得紧,一个3000米下来,哭爹喊娘的.其实她跑得也不赖,就是不肯出力.我看着她那个炮轰的脑袋心里说,这才哪到哪啊,就叫唤,叫唤的日子后头呢,有的你叫唤的.
  
  那天跑了个3000米,又抄了三遍内务条例,兵们都累了,10点钟熄灯哨一吹,所有人都倒头睡了.我和吴哲对一下表.10点到凌晨4点,6个小时睡眠,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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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看着看着麻烦上来冒下,不然我以为没人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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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七]
  
  凌晨四点,紧急集合哨准时吹响.兵们10分钟内总算齐了,好几个衣冠不整的,我也懒得搭理,说了几句,就下令:3000米,先活动活动身体.
  
  一个3000米,200仰卧起坐,100俯卧撑,加10个200跑…..兵们全累得趴在草坪上不动了,我才喊了一声:伊离离.
  
  到.离离挣扎着爬起来,站都站不稳当.
  你这个头为什么不剪?
  哪有工夫啊.离离狠狠地瞪我一眼.
  那好啊,现在就是个空儿.我装做没看见,招招手叫来吴哲和一个拿着理发工具的兵过来:给这位小姐美美发,手脚利索点,快开饭了.
  
  干吗啊?为什么要剪我的头?离离嗷嗷叫唤.
  奇异发型违反条例,你不知道?
  离离知道自己理亏,两只大眼睛滴溜溜直转,突然说:雪儿长发过肩,也超标了,为什么她可以留?
  你说什么?我有点恼了,还有这么攀比的?这丫头成心起刺.
  我说你给女朋友网开一面.离离胜利地说,脸上笑得坏坏的.
  
  我也笑了,笑了一会儿一声断喝:唐梦雪.
  到.雪儿跑步过来了.
  你的头发剪成短发,剪完再吃饭.
  是.雪儿平静地回答一声,乖乖地走到吴哲面前坐好,低声说:剪吧,我正想剪呢.长发跑步不方便.
  话是对着吴哲和离离说的,人却冲我轻轻地点了点头.
  
  雪儿很呵护她的一头秀发,她知道我喜欢,离离也知道.看着她的头发一缕缕地飘落在地上,那喀嚓喀嚓的剪刀声听上去特别刺耳.我不想再看了,整队领兵们去吃饭,把雪儿她们丢在大操场上.
  
  早饭吃了一半,雪儿进来了,摇着一头短发,径直走到我桌子的对面坐下.也不知道兵们是怎么商量的,我桌子对面一直空着.雪儿搬过盘子吃了几口,看着我低声说:我觉得很好看.
  
  她的脸上挂着微笑,我看着她那一头短发怎么也笑不出来.想给她夹一筷子菜,举到半空又停住了,想想还是自己吃吧,我知道兵们都盯着我呢.
  
  雪儿笑了,轻轻地夹了一筷子鸡蛋给我,可是我吃不出滋味.离离和吴哲他们怎么还没来吃饭,磨叽什么呢?
  实在吃不下去,扔了盘子我回到操场.离离和吴哲正跄跄呢,头发根本就没剪.
  怎么回事,想不想吃饭了?
  离离没回答.吴哲嗫嚅着说:她要的那个发型,我们不会剪.
  
  发型?真拿我们老A基地当美发厅啊.我气不打一处来,劈手夺过吴哲手里的剪刀,按住离离在她脑门正中就是一剪子.这下好,应了那句俗话,炮轰的脑袋雷劈的缝.吓傻了的离离哇地一声哭了,我不理她,继续剪.吴哲上来抢过剪刀:我来我来,我知道怎么剪了……伊离离,你别闹了……我们队长他就会剃光头.
  
  离离一下子就不哭了,老老实实地听凭吴哲修理她那个象狗啃过似的的脑袋.头发是剪短了,可贴着头皮全是烫弯弯的小发卷.不戴帽子,就象谁家跑出来的小狮子狗,看见的人都忍不住要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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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八]
  
  从那以后离离见到我就翻白眼,嘴上不敢说什么心里在发狠.我也不理她,只要她好好练,不在调皮捣蛋就行.
  
  1个3000米,10个200米.500仰卧起坐,300俯卧撑,匍匐前进,鸭步走,枪械,器械……训练量一点一点上来了,兵们累的也没调皮捣蛋的心思了.等到300米徒步变全副武装,半夜再来几次紧急拉动,那就天天看哭鼻子的.
  
  第一次半夜了全副武装紧急拉动,兵们一出楼我就知道有热闹看.没别的,只是直觉.她们的背包没几个合格的,用我们常说的话那就是大花卷子.结果3000米越野跑下来,一半人的背包散花了.有的重新打一遍,有的干脆抱着被子跑.我跟在她们后面就象个拣破烂的,挎包,水壶,缸子,帽子……横七竖八地挂了一身,还有一条皮带和三只袜子.
  
  真弄不懂紧急拉动怎么还能把袜子跑掉了,还有那根皮带.皮带跑丢了怎么系裤子?难道是拎着裤子跑的?那还不得把大胯跑出去?等到我带着一身鸡零狗碎的东西整队时,才发现那条皮带是胖小玉的.她那个腰身圆溜溜的,裤子穿着正贴身,皮带只是个摆设,怪不得我没看见她拎着裤子跑呢.
  
  挎包水壶什么的,是谁的谁还领去,包括那条皮带,惟独那三只袜子谁也不肯认领.其实我从袜子的大小和个人的脸色判断,已经大约知道是哪几个大侠的.不过看她们窘得实在不行,只好忍住不提.回去替她们洗干净别在她们专用的晾衣架上,谁的谁自己拿吧.过了一天我一看,三只袜子都没了.
  
  天天这么半夜拉动,兵们叫苦连天,不敢跟我招呼,气就奔着雪儿去.
  你死心塌地好几年,就爱上这么块料啊?什么眼神?
  雪儿,给女生挣口气,你就不能为我们管教他一回啊?
  雪儿,怎么调教老公不用我们给办班吧?
  雪儿,你完了.重色轻友的家伙,将来得受一辈子气.
  
  最可恨的是离离,还编了个词:
  欲睡闹鬼叫
  我哭队长笑
  下次动手术
  决不打麻药
  
  雪儿知道是姐妹们累急了说气话,也不回嘴也不在意.听了离离的词还笑着说:你不打麻药他也不怕啊.我就没给他打麻药,他连叫都不叫.遇上这么一个怪胎,有什么法子?只能认命了.
  
  吴哲的白手套配合得也挺好,天天检查内务一丝不苟.只要不合格,那就去大操场上跑圈.兵们训练已经累得不行,内务还不敢马虎,真是怨声载道.没几天,离离那词改了内容:
  队长闹鬼叫
  队副白手套
  再要动手术
  都不打麻药
  
  虽然知道兵们说的是气话,但是看到当时女兵们看我们的眼神,我庆幸我阑尾手术做得早.我想我今后还是少受伤生病的好.吴哲,既没受伤生病也没割过阑尾,那就自求多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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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九]
  
  想想也真够冤的,遇上这种兵,要是放在头几年,我一准摔耙子,不伺候了.可现在不行,我知道上级把她们教给我训,不光是照顾我养伤的身体,更重要的是看中我多次出国执行任务的经验和训兵能力.所以不管兵们什么态度对我,我该操的心还是一点不敢疏忽.
  
  就象那个小玉,3000米跑是没事了,可上器械又出了问题.她的一双小手又小又胖,找不到一双合适的护掌.跟她一样的还有凤舞,也是一双小手软得象棉花,都握不住杠子.她们的手很金贵,不能硬练硬磨,怕磨硬了影响手的感觉和灵敏.实在没办法,我和吴哲连夜剪皮子,亲手为她们做了一副护掌.两个丫头还觉得没别人的漂亮,老是不甘心地跟人家比来比去.
  
  还有吃饭.来了没几天我 就发现这些女孩子嘴都刁,挑食.好吃的就多吃点,不好吃的就对付几口了事,连雪儿都那样.这怎么行?训练不好好吃东西,体能怎么能上得去.于是我跟炊事班的商量,每天都弄点个别的.一开始是西餐,半熟的牛排,黄油面包.那牛排一咬都是带血丝的,开始女兵们蘸着调味酱都不吃,黄油更是动也不动.最后只好强迫命令,一人分一块,必须吃.我坐在雪儿对面,看着她吃下去.
  
  现在想想当时的场面心里也不是滋味.雪儿是懂我的,一看我坐下她就咬牙硬吃,一边吃一边干呕,吃吐了漱漱口回来接着吃.没办法,高强度训练,热量第一,要不身体顶不住.我是教官,只能铁青着脸看着她,把所有的怜惜和疼爱埋在心里.雪儿后来说幸亏当时我绷着脸,提醒着彼此的身份.要是我有一点心疼的表示,她当时肯定得哭出声来.
  
  有雪儿做样子,其他的兵只好乖乖吃,那个样子真是要多难受有多难受.我还可以,吴哲就看不下去了.他知道我跟雪儿的感情,出来就跟我说:咱们是去维和,又不是过雪山草地,干吗这么严格地要求她们?
  
  这小子什么都好,就是话说得真叫人生气.我直接问他,你出国维过和吗?当然他没出去过.我告诉他,维和不是件轻松的事,条件艰苦的比援藏都难.那是在人家的地面上,从零开始,没人做现成的饭给你吃,他们自己都没得饭吃,一切只能靠自己适应环境的能力.有一次我跟印度兵营搭了三个月的伙,结果吃了三个月的咖喱,从米饭到水果凉菜都离不开那玩意,吃得人要疯.还有一次跟爱尔兰的兵搭伙,人家是面包土豆胡萝卜,胡萝卜土豆面包,炊事班喂人比喂兔子都省劲.那年春节碰见祖国来的同志,分给了半箱方便面,我们几个人高兴得象过年吃饺子一样.
  
  我说得是真话,善良的吴哲听得眼圈都红了,说恨不能替那些姑娘去.可是我们都明白,要能替早就替了,用不着这么遭罪费事.在那些纷争激烈的敏感地区,特别是相对闭塞落后文明程度不高的部落,女性维和人员更有亲和力,更容易被接受,更容易完成她们的和平使命.但是她们执行任务的危险系数也非常高,让人不能不牵挂.我们能做的,是尽可能的未雨绸缪,把事情考虑周全,让姑娘们接受相应的训练,以应付可能发生的不测.
  
  吴哲聪慧,姑娘们也不傻.虽然一个个被训得哭天抹泪的,但是我的话,我的心,她们慢慢地都懂了.自打我逼雪儿吃黄油后,她们就变得听话.吃饭,内务,训练,令出必行.不过人累了火气大,急眼的时候还是有顶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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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
  
  练了一个半月,第一次考核,3000跑过了四个人,星雾,凤舞,小玉和猫.凤舞到底是年轻,体力也好,稍微指点一下长跑的要领,成绩就上来了,考核时跑了个第一.星雾差一步没追上她,第三的是胖小玉,不光成绩上来了,人也瘦了一圈.猫跟在胖小玉的身后,踩着17分58秒的点儿撞线,恨不能多一秒都不跑.
  
  我很好奇这只猫.记得第一次全副武装拉动时,她的背包最标准,我检查过,跑两天都不会散的.她的器械也熟,枪更是玩得溜.不过这猫从来不争先,总是那么一副懒猫晒太阳的样子.到各项指标考核的时候,只要有三五个过的,她准过.平时,就混在人群里,连个大气都不出.哪个慵懒的样子,总让我觉得在那里见过.
  
  可是我知道以前我绝对没见过这猫.我这人记性还不错,不光是看过的人,就是听过的说话声,握过的手,闭上眼睛再来一次我也大致认得不差.那么,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是怎么回事?这让我对猫暗暗留意,尽管她一直是不显山不露水的,我和吴哲都盯着她,不放过一个微小的细节.
  
  有天中午她洗完衣服去晾,我心念一动,带着吴哲下了楼,躲在楼角的花坛边上,在她回来的路上从身后突然出手.按说我的工夫,别说她,就是我的队员我也是一抓一个准,所以我一出招也拿住了她.谁知道这猫头也不回,沉肩侧肘就是一个反踢,我闪身的她就窜出去了,转过身一记正蹬就奔我来了.不过她一转身看见是我,这一脚就没有蹬实.被我叼住了脚脖子,也没有连环踢过来,虽然人已经起空了.我接住她把她放在地上,她规规矩矩地立正叫了声队长,转转眼睛看看我又看看吴哲,一低头,再抬起头来,又是那个懒懒散散的样子.
  
  没事,我就是试试你的工夫,午休去吧.我温和的对她说,那个语气轻柔的自己都想不到,听上去跟娘们叽叽的吴哲似的.等猫走远了,我和吴哲交换了一个眼色.这猫是哪个山头下来的我们心里有数了,以后考核可以不用为猫操心了.
  
  操心的是雪儿,秋雨和离离.这三个人的成绩还差一节呢,正经得花点心思.雪儿和秋雨是体能不行,离离是心太毛,一到800米极限就顶不过去.捱极限没别的法子,挺过去就上了一个台阶,挺不过去就住下了.所以离离一放赖我决不饶她,一打二骂三吓唬.离离被我欺负急了,有天就开骂了.说我是军阀,魔鬼,禽兽教官,拿人不当人,要叫她爸爸毙了我.
  
  离离的父亲是个大校,军区情报部的首长,我们这一大票老A正归他管,离离不怎么拿我们当回事跟这多少也有点关系.其实我和吴哲早就知道,只不过没拆穿她.我们知道很多大院的孩子都傲气,总想学他们英雄父辈的样子,自己打江山,忌讳别人提他们的老子.这回离离是真急了,把老爸都搬出来了,弄的得我心里直笑.我跟离离说你叫你爸来也没用,我这么练你都是他教的,当年他也是这么练我的.
  
  离离说不是,说他爸爸五十了还跟兵一起跳伞,一起跑5公里,不是我这样光说不练的嘴把势.她说她看着我抱着膀子骂那些累得起不来的兵,心里就有气.
  
  我说那好,我陪你跑3000米.那天我陪离离跑了三个3000米,到底把该练的和加练的科目练完了才吃晚饭.吃完饭已经是8点了,我正要抓紧时间把当天的数据整理一下,吴哲来电话了,说队长你快来吧,女兵寝室里闹得厉害,好象是打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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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一]
  
  
  打架的是雪儿和离离.
  
  
  这两个人,在护校时就是铁杆的姐们,到医院后更是形影不离,好的恨不能穿一条裤子.平常时节,离离淘气,雪儿老实,总是离离帮雪儿出头,雪儿哄离离消气,没见过她们闹别扭,更没听过雪儿跟人生过气.
  
  
  因为平时打架惹祸的都是离离,我以为又是离离起刺欺负雪儿,赶去了一看才知道不是,这回出手的是雪儿.
  
  
  下午训练时我就发现雪儿脸色不对,原来以为是练的谁知道是气的.吃完饭回到寝室,雪儿就逮住了离离,质问她没什么攀我陪她跑那3000米.离离和猫她们原以为是雪儿吃醋,还嬉笑呢.一吵起来才知道不是.雪儿知道我的伤好没几天,怕剧烈运动引起复发.
  
  
  气胸这种伤,剧烈运动引起的复发率非常高.如果我的伤有反复,那么基本上意味着我的特种兵生涯的结束.因此上级要求是坚决养好,给了我这么长的恢复时间.雪儿她们都是医生,这个道理比我清楚.大家一开始帮离离,劝雪儿别小气,,听明白了又都帮雪儿,骂离离说不达标自己加油练,干吗说话不经过脑子……
  
  
  离离本来是那种没理也能搅三分的主儿,这回是彻底栽了,越说越没理,最后哭了.离离说我就是气急了顺嘴胡说,也没想到他能陪我跑啊,又不是成心的,认错还不行吗?雪儿说不是成心害人就不偿命了?认错有屁用啊.袁朗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离离说袁朗有个好歹我偿命去.雪儿说谁稀罕你那条烂命,袁朗要出事我自己陪他也用不着你,交你这个朋友算我倒霉.离离说好歹也是小十年的朋友,就一句话说错了至于这样子吗,没见过这么重色轻友的……你一句我一句叽咕起来就没完了.谁也没想到雪儿急眼了这么不饶人,闹到最后两个人都哭得不行不行的.
  
  
  我赶到她们寝室一看好嘛,兵们一个不少都在那里拉架呢.两个人一个脸朝东一个脸朝西,都是哭着自己说自己的.吴哲喊了声立正,大家才看见我们来了.赶紧跳起来站好,一个比一个规矩.
  
  
  好热闹啊,还有心思打架呢,闲的吧?.......集合,全体跑一个3000米去,我陪着你们.
  
  
  兵们都不动,秋雨喊了一声报告.她是大姐姐,平时练得苦,人也厚道,我很尊敬她,大家也知道.这个时候,也就她敢出头说话.
  
  
  讲.
  
  我们犯纪律,跑3000米应该.队长别跟着了,我们保证不偷懒.
  
  你们现在这个样子,是我带兵无方,头一个就该罚.吴哲,吹哨.
  
  我说完头也不回转身就走.秋雨的好心我知道,但这时候,情分只能藏在心里.
  
  
  哨声响过五分钟,所有的兵都全副武装站好了.我从排头一一看过去,每个人的背包装备都收拾得很利索,没有一个不合格的.心里正高兴呢又有人喊报告,这次是离离.
  
  
  怎么又是你?话真多.讲.我一脸不耐烦地样子.
  
  
  今天的事情错在我,犯不上连累大家,请队长罚我一个人,有多少人我跑多少3000米.离离平静地说,很少看见她这么平静地说话,她嗓子都哭哑了.
  
  
  还挺仗义的,这时候想着大家了.真要为大家着想,就跑好你自己的3000米,别拖累大家.自己的本分都做不好,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讲义气?
  
  
  离离被我噎得一句话也说不上来,我也没再理她,直接就下命令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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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二]
  
  
   这次越野,是集训以来跑得最好的一次.凤舞打头压住步子,星雾和猫在队里帮着几个体能不行的托背包扛枪.大家互相鼓励,团结得象一个人似的.我跟在队伍后面,不时有兵落下来看看我,生怕我顶不住.其实她们不知道,我全副武装5公里越野的成绩在20分钟左右,虽然伤刚好,跟她们跑3000米在我来说算不上剧烈运动,不是拿命冒险.不过她们既然都怕我的伤反复,那就干脆装个狗熊样子给她们看.英雄让人钦佩,狗熊让人疼爱.如果她们能因为心疼我好好练,早点过了那个该死的3000米,我当什么不是当?反正目的就一个.
  
  
  这一招比什么招都好使.兵们一个3000米跑回来,没有哭的没有叫的也没有掉东西散背包的.虽然都累得互相搀扶着,但眼睛都盯着我察言观色.看她们眼巴巴的样儿,我心里直想笑,表面上还得装成很累的样子.吴哲也被我唬住了.担心地跟在我身后,寸步不离,到队伍散了还不放心,一直送我回到寝室.能把吴哲也A住了,倒是我没想到的收获.
  
  
  装熊好使,那就装到底.从那天开始,我有意无意地装熊,吴哲和兵们都紧张了,训练一点不敢马虎,吴哲更是事事抢在头里.雪儿和离离,两个人简直是飚上了,该练的科目练完了,自己还加练.不用我督促,她们自己找吴哲帮她们制定训练计划,指导她们训练,生怕再让我操一点心.
  
  
  第二次考核又过了四个,,雪儿和离离秋雨的成绩也提高了一大截,还有一个没过的是因为感冒发烧了,估计病好了问题不大.雪儿和离离都急了,秋雨嘴上不说可练得更苦了.这种练法,弄得我不得不提醒吴哲,考核不是拼命,过了就行.注意掌握训练节奏,不能心急.
  
  
  第三次考核开始时,星雾,猫和凤舞主动要求参加.这三个跑得好的,一个领跑,掌握节奏,一个在后面压阵,掐着时间.猫露点真功夫,整个3000米大部分是变速跑的,在队伍中间来回鼓劲.雪儿一直盯着离离跑,不过她跟离离身体素质上有差距,怎么也跑不过离离,最后冲刺时被甩下了.
  
  
  最后两圈我就发现雪儿情况不好,她的步子飘,还不如秋雨稳健有力.心里感觉不好,已经通知卫生兵待命了.到终点时她的步子更虚了,脸白得象纸,一踏线人就倒了,吴哲喊了声过,她都没抬头.我也掐着表,成绩很可以,17分52秒.
  
  
  女兵和卫生兵上去扶住她和秋雨.秋雨虽然累得说不出话,但神智很清醒.雪儿就不行了,挣扎着回答完提问,人就晕了过去.都是医生,十来个人围着抢救,本来我插不上手.没想到她们围上去马上喊队长,喊得惊天动地的.
  
  
  我冲过去一看就蒙了,血顺着雪儿的裤子淌,把草坪都染红了.吴哲一看就喊担架,上来几个兵从我手中接过雪儿抬起就跑.秋雨在我身后上气不接下气的喊:扶我起来,让我去.
  
  
  我去扶秋雨,吴哲一挥手上来几个男兵,背起秋雨就追了过去.到了卫生所,秋雨就叫女兵把住门,把男兵都清了出来,谁也不让进去.
  
  
  秋雨在屋里指挥女兵跑进跑出,吴哲在门外边调度男兵干这干那.我呆坐在走廊里的长椅上发愣.装了那么些天的熊,终于修成正果,那会儿我是真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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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三]
  
  
  也没多长时间,秋雨和李医生就出来跟我说,雪儿的情况不好,卫生所只能临时救治一下,得马上送医院.
  
  
  那就去吧.吴哲调来了车,李医生带着几个兵送雪儿去医院.秋雨想跟去,我没有同意,她也累得不行了.女兵猛一上量训练,会打乱生物钟,造成生理周期紊乱,这个情况我是知道的,但是没想到这么严重.秋雨是妇科医生,我让她配合吴哲调查一下其他女兵的情况,不能再出事.
  
  
  离离抱着雪儿换下来的血裤子,也想跟去.她说她跟雪儿一个寝室,方便照顾,我想想也没有 同意.离离的首要任务是训练和调整,我看她的脸色,身体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别弄不好赔了一个又搭上一个.照顾雪儿的事情我打电话托付给蜡烛院长.蜡烛院长见多识广,听的大致情况后告诉我放心,说不会有问题的.
  
  
  我想从离离的手里接过雪儿的衣服,给离离啪地一巴掌打了回来.小丫头没好眼睛地翻愣我,嘴巴撅得高高地.
  
  
  我的脸色也不会好看,送雪儿上救护车的时候,哭的心都有.本来全体通过考核是件好事,没想到出了这么一个岔子.雪儿情况不明,我又不能跟去,心里七上八下的,真的着急.事情发生在大操场,大家都看见了,瞒不了人,基地的战友看我的眼神都是怪怪地.我知道这些军官都看着我的姑娘们眼热,让我给练成这样,也怨不得大家心疼.已经是二中队队副的黑老鸹摇头叹气地说我:让你训女兵,真是老天不开眼.原以为是一朵鲜花插那什么上了,现在是一堆好花插那什么上了.
  
  
  吴哲也沉着脸.他和秋雨的调查工作做得很快,情况一出来我们俩都有点傻眼.大部分女兵生理周期都不正常,还有两个闭经的.我和吴哲紧急请示,调来了一个中医师为她们调整身体.食堂那边的营养师也配合上了,当天晚上就加了道菜,红枣煨笨鸡.
  
  
  那天整整忙了一天,到晚上才接到蜡烛院长的电话,说雪儿的病情已经控制住了,不过得住院调养几天.放下电话,我的心才安稳点.总算能喘口气,我出门想去山路上散散心,理理自己的思绪,没走几步,看见吴哲还在我身后跟着.
  
  
  这小子忙了一天也累得不轻,但是脸始终沉着.这会还跟着我,看样子心里的纠结大了,那就让他把话说出来吧.
  
  
  我请求处分.这事我负全责.吴哲张口就直截了当地说.
  
  你哪儿错了?要处分要负责的?
  
  我考虑问题不周全,训练方法有漏洞,造成队员身体出状况,我有责任.
  
  这么急的时间,这个素质的兵,再科学的训练方法也难避免出问题,好在我们还有时间,来的及调整.还有,出事负责也应该我出头……你不是想抢班夺权吧?
  
  
  吴哲笑了……队长,她们是出国维和不是作战,我们这么训练是不是有点过了?
  
  没错也没过,就这么练.你没错我也没错.虽然大部分训练是你在指导,但都是经过我同意的.要我亲自练,只能比你训的还狠.
  
  为什么?吴哲一定要问清楚.
  
  
  我沉默了.半天才对吴哲说:对越自卫反击战时,我们有一个野战医院被突袭,全体伤员和医护人员都牺牲的事情,你总知道吧?
  
  
  吴哲当然知道,军队里没有人不知道,那次惨痛刻骨铭心.事件发生的原因也分析过少次,可有一个原因始终很少提.那就是所有的医护人员都少有战斗经验,大部分人身上甚至都没有配备武器.敌人袭来时,这些医护人员毫无抵抗能力,连拉光荣弹的机会都没有,只能任人宰割.战争的残酷就在于,它为了达到目的不惜手段的卑鄙.什么国际准则战争惯例不袭击医院学校等等人道主义口号全是屁话.战场上只有胜负,只有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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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四]
  
  
  雪儿她们去维和的那个国家,远离现代文明社会,把这些娇娇弱弱的姑娘们投入到那个蛮荒世界里,谁知道会遇见什么事?她们必须有一定的自卫能力,打不过拖延一点时间也好.拖延时间就能等到救援,就有希望.如果现在不严格训练,到时候出事我是有罪的.想到她们如果落到恐怖分子的手里,想到她们可能遇到的遭遇,我就不能不狠下心.就是练死在我的大操场上,也比被那些愚昧的坏蛋捉去的好.
  
  
  吴哲听懂了我的话,这个年轻的少校脸上,终于有了一点以前从未有过的神情,那是一种搀杂着冷酷的刚毅.
  
  
  雪儿住了一个星期的医院就要求回来,她怕养病的时间太长影响训练成绩,就是住院,她也坚持早晚慢跑一个3000米.我跟蜡烛院长沟通了一下,考虑她的实际情况,还有我们的中医师已经到位,她边训练边恢复是可行的.我同意她回来,吴哲开车去接.离离也去了.离离不光是接雪儿,主要是要跟雪儿带一些药品回来.她们用的那些药,我们基地配不全.
  
  
  吴哲和离离是上午走的,回来的时候天已经是黄昏了.大操场上训练刚结束,看见他们回来大家都迎了上去.住了一个星期的院,雪儿的脸色好多了,看见我,居然还透出一抹微红.而且脸虽然绷着,笑意是藏不住的.离离看上去就更精神了,兴奋得脸通红,大眼睛直咔吧,一副想笑又使劲忍住的样子.这么多天,看到的都是队员们疲惫的愁眉苦脸.冷丁看见这两位喜气洋洋的摸样,真让人精神一振.
  
  
  吴哲倒没什么异常,平平静静地指挥兵们从车上搬下药品和食品,还有她们女兵用的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我本能地觉得有故事,想问.后来又想,就离离那个藏不住事的劲儿,一会她准说,我还是别套了.果然,东西收拾个差不离,离离就跟大家说开了.
  
  
  原来在市里办完事情,离离和雪儿要去商场给大家买东西,换了便装,抓吴哲当个拎包的.在商场逛来逛去,没注意有几个小子贴过来直撞她们.两个女孩都不愿意搭理,就闪开了.哪曾想往前走了没几步,听后面乒乒乓乓打起来了.回头一看一对四,吴哲跟那四个小子打得眼花缭乱的,两个女孩都看不清楚.还没来得及报警,已经分出了胜负.吴哲踩住一个,单手按住三个,把几个小子揍得哭爹喊娘.离离和雪儿都愣了,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几个小子捱不住打,没几下子就喊军爷饶命.吴哲才住了手,文文静静地对他们说:拿出来,还给人家.
  
  几个小子还想赖,吴哲说:痛快点,不然你们这个姿势能躺三个月.他语气很是斯文轻柔,手上可不含糊,一使劲,小子们就赶紧叫饶.俩小子从身上 掏出俩钱包来,是雪儿和离离的.
  
  
  商店的保安和警察赶过来,吴哲才放人.两个丫头还没看过瘾,还是吴哲把她们拉走的.
  
  
  离离本来爱说话,遇上高兴的事更是讲得绘声绘色,女兵们听得都入迷了,一个个惊奇得不得了.以前她们只怕我,不怎么在乎书生气十足的吴哲,小小不然的还欺负他一下.这会儿,看吴哲的眼光都跟看大明星一样,全是崇拜.
  
  
  吴哲知道女孩子们在说他,装着没听见躲远远的.我想想商场里吴哲按住四个坏小子,彬彬有礼地跟人家要钱包的样子,忍不住也要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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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五]
  
  雪儿回来第二天就投入了恢复性训练,我跟吴哲很紧张,几乎天天跟医生沟通,掌握她的身体情况,不敢有一点马虎.离离她们开始不理解,怕把雪儿练废了,心里着急,老冲我嚷嚷,说我这么干下去,结婚后雪儿一定天天给亮红灯.
  
  猛一听她们的话我还一愣,反映过来哭笑不得.这些丫头是医生,懂得多脸皮也厚,骂人不带脏字损人也够水平.其实我怎么能不清楚,练废了是雪儿一辈子的事也是我一辈子的事,还有她们,谁不是一辈子?可是没办法,考核标准是死的,验收不合格谁都好不了.本来我和吴哲以前还顾及一下自己的身份和她们的自尊心,挺注意方式方法的,这会儿干脆撕破脸皮.不光雪儿,每个队员的身体情况都掌握在我们心里.谁有一点不对劲,马上就采取措施,生怕出一点岔子.丫头们一开始还觉得挺新鲜好玩,时不时地涮我们.明白了都感动了,我们这个集训队,从一开始的针锋相对,到最后终于融合在一起,团结成了亲密无间的姐妹兄弟.
  
  丫头们本来就不怕吴哲,后来跟我也不再拘束了.一次测验,小玉3000米跑进了17分,高兴得猴到我身上来了.我抱着她转了两圈,心里暗暗叹息.三个月,这个白白胖胖的姑娘瘦了有20斤,被我练的,何止是扒了一层皮.
  
  还有离离,她的头发虽然长起来了又经过几次修剪,烫的弯还是有一点,脸又晒得黑黑的,跑起来象美国大片里那种逃学的黑孩子,她已经提前进入了非洲.
  
  大家这样齐心合力,到验收的时候,不只是我和吴哲心里有数,姑娘们比我们俩还有底气.我甚至都没有具体指导和布置,只告诉她们照平常练的那样跑就行.姑娘们很争气,3000米跑一次通过,没有一个拉下的.
  
  在基地里观战的兵们加油喝彩声中,通过考核的姑娘们激动地抱在一起.她们攀上了人生的一个新高度,有机会去迎接生命中最绚丽的挑战.我远远地躲在草坪边上,默默地看着她们,心里百感交集.我明白,等着我的,是人生又一次刻骨铭心的别离.
  
  那天晚上,我整理好全部数据材料,准备移交.刚忙完,吴哲来了,说猫有事情找我,现在人在寝室里等着呢.
  这只猫从到基地开始,从来没找过我,也没看见她跟谁有个别接触.她如果有事找我,我不能不去.
  猫和雪儿离离住一起,我敲门进去时,猫和离离都不在,还有一个小女兵也没了,只有雪儿一个人等在那里.
  
  吴哲在我身后轻轻关上门,我问雪儿:猫呢?
  猫她们在别的寝室里.不是她找你,是我找你.
  有事吗?
  我想跟你结婚.
  现在?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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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六]
  
  我沉默了.拉个椅子到窗前,慢慢地坐了下去.
  怎么会这么想?我问雪儿.
  我知道你也想结婚了.如果不是我有任务,你会乘着养伤的机会跟我结婚的.
  你马上要去非洲了.我提醒雪儿.
  我知道,我要走一年呢.也不知道那边是个什么局势,也不知道会遇上...什么事.我也不放心你,我想还是结婚的好.
  
  你怕你走了,我再遇上一个绵绵?
  
  是.不光这个,我还怕......我这一走,好几万里呢.
  谁给你出的这主意?不象是你自己想的.
  是猫和离离.我们商量有一周了.后来请示了蜡烛院长,院长说如果你同意,明天上午她来接我们时,就跟铁头一起,给我们举行婚礼.
  可明天上午10点半你就要上飞机了,你在飞机上做新娘子?
  
  那有什么关系?我就想做你的新娘,那怕是一天也好.
  你给我打住打住.我赶紧拦住她的话头,这么说话让听的人心惊肉跳的.
  你不同意?雪儿睁着两只大眼睛,不相信地望着我.
  沉默了半天,我慢慢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我同意跟你结婚,但是现在不行,时间太仓促了.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不能......太草率了......这样,你去执行你的任务,别操心了.我在家里筹备婚礼.等你回来了,咱们就成亲.
  
  我小心翼翼地选着词,生怕有一句说错了.
  为什么你现在不肯?万一我回不来呢?雪儿认准一个理,那是一定要犟到底的.她不知道,我最怕她这么想.
  
  我走到她面前,严肃地对她说:我现在不肯,是因为我不想要一个一夜新娘.我要跟你结婚,是要你做我一辈子的新娘.你一定要回来,因为我在家等你呢.....一年的时间不算长.
  
  可是......雪儿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没什么可是.你们是天使,是去拯救那里的人们,让他们能过上好日子,这不等于要牺牲天使自己.能给别人带来欢乐幸福的人,自己也一定有属于自己的幸福.你相信我.我知道你们去是住在过渡军营,安全上不会有问题.你现在什么都不要想,好好休息,集中精力做好你自己,做好你该做的事.
  
  看我要走,雪儿的眼泪刷地就下来了:袁朗,能抱抱我吗?
  
  我不能再说话了,伸出双手,我把她抱在怀里.她哭了几声,突然一口咬住了我的脖子.
  这一口咬得够狠实的,过了半个月,大家都能清楚地看见我脖子上的牙印.不过脖子虽然疼,心里却好受多了.我这样,想来她也是.其实她不咬我,我也想亲她.不,不是亲,是咬......
  
  等她松开嘴,我用袖子帮她抹干眼泪,把她举到床上去.推门出来一看,走廊里静悄悄地.几个女兵寝室一点动静都没有.楼梯口的灯光下,吴哲背身跨立,象塑像一样,守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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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七〕
  
     吴哲.我有点恼怒地叫了一声.这个小子真是精英,什么都拔尖,连他的善良和纯真也是拔尖的,真能把人急死.
  
     吴哲转过身来,有点惊讶地看着我,那一对天真的大眼睛,看着就叫人生气.
     我还没走到吴哲身边,离离已经从斜刺里插了过来,横挡在我和吴哲中间:队长,主意是我出的,没有吴哲的事,你罚我好了.
     没他的事?他不叫我我能来吗?你的主意?你聪明多了.
  
     是我的主意,也是我们大家的意思.吴哲有份,我们这里人人有份的,也包括蜡烛院长.猫猫悄没声地也溜了过来,挡到我和吴哲中间,和离离并肩站在一起.
  
     我盯着猫,心里说这就对了.吴哲没那么多花花肠子,离离没那么周全仔细,秋雨她们一个比一个老实厚道,只有这猫有这份心计.我心里有点高兴了,医疗队有这么个精明的丫头,不是坏事.
  
     正想着,雪儿在我身后说:你不会当真怪吴哲吧?
     我回头一看.姑娘们齐唰刷地一个不少,都在我身后站着呢.吴哲要分开离离和猫过来,两个丫头用身子横着,就是不让路.
     让开让开让开,好象我真要把吴哲怎么地似的.吴哲跟你们一起去,他已经不归我管了.
  
     真的?女兵们欢呼起来.
     真的,这事没法子骗人的.你们休息吧,明天就要走了.看着姑娘们高兴的样子,我只有苦笑,这少校混的,人缘不是一般的好.
     姑娘们让开路,我自顾自地走了.吴哲跟在我身后.我进了办公室,他也跟了进来,什么都不说,规规矩矩地站在那里.
  
     怎么不休息去?我说了我现在管不着你.
     队长,我知道我错了,我想听听你的意见.而且...正式交接是明天早上.
      你错了?错那里了?
     违反集训纪律.
     别说没用的.明知道犯纪律还要做,肯定有你的道理,说吧.
  
      我们都知道你跟雪儿的感情,而且我们这一去不远万里...她们找我帮忙,我同意了.我觉得我们的同志在执行任务前,提出的合理要求是应该满足的,原则也要兼顾天理人情.
     有道理.我点点头.
     可是队长,你没有答应雪儿现在就结婚...为什么?
  
     为什么?...你看过红楼梦吗?
     看过.吴哲又开始瞪他那两只无辜的大眼睛,眼神是那么纯真.
     林黛玉是怎么死的?
     是...相思...成病...吴哲一下子明白了.
  
     雪儿不是林黛玉,我们军中的女儿不会那么没出息,只知道对着一盆白海棠哭到吐血...但是吴哲,你要明白.女人就是女人,敏感多思是她们的天性,相思是一件很折磨人的事.这种情怀如果无法排遣,会给她们的身心带来很大的摧残.你如果不能不能常伴她身边,最好也不要她太过想你.爱一个女人.不一定非得捧在手心里,你要设身处地为她想.首先做为一个人,她要能好好地生活下去.女人女人,女是定语,人才是主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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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八]
  
  队长,我明白了。。。我是真的明白了。吴哲诚恳地说。
  
  我摇摇头:你早着呢,我也是。这世界这未来充满着未知,再聪明细致的人也无法准确预料到所有的事。不过很多人不用去多想,他们只要按部就班地生活就可以,但我们不行。不光我们的爱人需要我们用心去经历,作为特战军官,我们的战友我们的敌人都需要我们用心去经历。特别是你的敌人,敌人不会用你的善良去考虑问题,你要想战胜他,就必须用他的思维来经历他想要的经历,这就叫知己知彼。善良是人性中最可贵的优点也是最致命的弱点,你要想战胜敌人,保护战友,保护自己,那你必须把善良埋在心里。有的时候敌人比野兽还要凶残和冷血,那你,必须比他们更凶残更冷血才是。让他们知道,任何时候,我们都是不可战胜的人。
  
  是。吴哲立正,神色肃然。
  走吧,好好照顾她们,好好照顾雪儿,还有。。。离离。
  队长,你知道离离爱你?
  我苦笑笑:我知道,我早就知道。但是吴哲,爱和爱是不一样的。离离热中于跟我作对,总想引起我的注意,成天淘些希奇古怪的气。。。我不想说这是什么感情,我只想提醒你,离离只有在你面前,才注意发型,注意言谈举止,注意你的反映,努力地想装个淑女。
  
  队长,你是说。。。
  我说什么了?我什么都没说。你们要在一起一年呢,你那么聪明,会看明白的。
  
  。。。。。。
  
  清晨。薄雾。细雨。
  我跟前来领人的维和大队大队长完成了交接。12个女兵笔直地站在草坪上,英姿挺拔。
  告别了,说两句。维和大队的大队长对我说。
  我是要说两句。这话,是留到最后说的,非说不可。
  给大家讲个事。我一开口,兵们刷地立正了。
  稍息。我继续说。
  
  资料上看来的。说抗日战争时的滇缅战役,国军的一个女兵被日本兵捉到了。鬼子把她侮辱后剥光衣服,吊在前沿阵地上。女兵不堪凌辱,哭着叫自己的弟兄们给她一个了断。可是国军是德国枪,射程没鬼子的三八枪远。几个冲出掩体想帮她的弟兄都被鬼子的狙击手打掉了,最后大家只能悲愤地看着。这情况被一位炮兵指挥官看见了,他下令开炮,覆盖了那个前沿阵地。女兵殉难了,阵地上的鬼子也见了上帝。可是我们的炮兵阵地也被鬼子发现了,鬼子强大的炮火摧毁了我们的炮阵地。所有炮兵弟兄包括那位下令的指挥官也牺牲了。。。
  
  你们虽然是去维和不是去作战,但是恐怖分子不会拿你们当天使。我要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女兵,你不能做俘虏。为了你的战友,也为了你自己。
  是。女兵们用最大的声音回答我。
  我庄严地向她们敬礼,然后转身离去,不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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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九]
  
  黑老鸹肩上搭着他的老鸹皮,歪着头斜着膀子等在楼门口.见我进来,一句话不说,抓住我就往他们二中队住的三楼拖.一直拖进他的房间,他才松手.
  
  喝杯茶,我刚泡好的,好茶.
  我不说话,接过杯子喝了一口.的确是好茶,铁观音.
  看你那苦大仇深的摸样,开心点开心点,说点什么,放屁也行.
  我还是没说话.没什么说的,连屁都没有.换了是他我也会这样.我们一个寝住了好几年,不知道多少次一起出生入死,心里想什么彼此都知道.兔子正在参谋学院劳教呢,能安慰我的就剩这只老鸹了.
  
  要不我给你弹个歌?我好久没给你弹吉他了.
  别别别别别……我不能不说话了,这小子要给我弹那个要命的送战友,我还不得哭啊.
  那么,来一支吧,别多 抽.黑老鸹摸出烟给我点上,自己也叼了一支.
  烟是个好东西,它能让人把苦闷的心情排遣出来,在轻雾缭绕中放松自己.
  
  一支烟没抽完,电话响了.黑老鸹拿起一听对我说:铁大找你,在他的办公室.
  我丢下烟来到铁头的办公室,进门一看,办公室里不光有铁头在等我,还有蜡烛院长.
  看见我进来,铁头只冲我点点头,就忙自己的去了.
  蜡烛院长一直盯着我看,过了好几分钟才说话.
  
  昨天的事情是我批准的.
  我知道,雪儿说了.
  知道我和铁头为什么批准吗?
  是……关怀我们.
  
  蜡烛院长摇摇头:关怀?也对也不对……袁朗,你还记得当年急诊室里雪儿给歹徒打冬眠灵的事情吗?
  我一激灵:记得,我永远不会忘.
  你一直想知道雪儿是怎么稳住那小子的,对吧?
  是的……您知道?
  当然.说出来没什么玄虚.雪儿当时拦住他,就对他反反复复说一句.说你是她的未婚夫,歹徒只有杀了她,才能碰你.说要死你们也要死在一起.说得那小子也想回家跟他老婆死在一起……才接受了雪儿的治疗……才被雪儿抓住机会,打了那芝冬眠灵……
  
  ……我无语了.我知道雪儿对我情深意重,但没想到那个时候,她就对我那么好,就开始用生命呵护我.
  
  蜡烛院长显然是看出了我的感动,她继续说下去:你那年要跟雪儿分手,我没有制止,因为我知道这是一个真正的军人必须要有的经历.我也支持雪儿等你.你现在成熟多了,也经历过很多事,也许已经想明白了.其实无论怎么说,人生都是短暂的,什么样的英雄豪杰最终都要面对死亡.所以,我们应该珍惜每一份属于你的爱,属于你的感情,珍惜我们现在所有的一切,包括每天平淡的日子,不要让自己的人生充满遗憾.我和铁大同意你结婚,就是为了这个缘故.要让有限的生命多姿多彩,不能轻易地让生命留白.
  
  我肃然立正:院长,我懂了,我听你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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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
  
  
  蜡烛院长又摇摇头,惋惜地说:来不及了.他们10点半就要上飞机,现在估计已经整队了.不过你明白就好,等她回来我给你们主持婚礼.
  
  一直站在窗口没说话的铁头突然说:来了,袁朗,过来见见他们.
  
  我走到窗口,楼下,吴哲打头,领着另外三个战友和十二个女兵,笔直地站在那里,整装待发.看见我们来到窗口,齐刷刷地举起了右手……
  
  
  按规定我们不许送行,基地上的战友都在楼里没出来.所以他们走时,院子里只有他们的身影,象一队远去的飞鸿.不知道过了多久,楼里响起了歌声,是那首著名的驼玲.开始是黑老鸹一个人弹着吉他唱,后来就有人跟着唱,到最后一个楼的战友都在唱,反反复复地唱……
  
  
  雪儿走了.她出发没一个小时,我就打好了跟她结婚的报告,请蜡烛院长和铁头签了字.我象我跟她保证的那样,她执行她的任务,我在家筹备婚礼.
  
  
  在部队结婚也没啥筹备的,房子一分下来,家具都是现成的.如果双方都是军人,那就是俩行李卷往一块一凑.蜡烛院长答应我,在医院那边给一套宿舍.去拜访双方的父母还早点,通知和问候的事情就得我了.该给她买点衣服首饰,也得等她回来自己挑,我不懂那些时尚的东西,只负责准备银子.结果说是筹备,回想起来就做了一件事.我把绵绵同志送的两块原石拿出来,找人破开加工,得到两块真正的蓝宝石,非常漂亮,大的象花生米,小的也有黄豆粒大.
  
  
  专家鉴定过,两块宝石成色很好,都是A级.特别是那块小的,据说是翡翠的变种,叫蓝柱玉,很名贵也很少见.我在珠宝店里,请人家用白金把它们镶嵌成两只戒指,样式是夫妻同心的那种情侣戒指.
  
  
  说来我还不如铁嫂子呢,铁嫂子为我们可是早就筹备了.雪儿好几年跟她学湘绣,在她的帮助下,绣成了两对枕头,两床被面,还有些帘儿幔儿的东西,都存在她那里.知道我打了结婚报告,她就忙着买里子絮棉花,给我们做枕头被子.没几天做完了,觉得没做够.她知道雪儿的衣服尺寸,索性买了点绸缎,要给雪儿绣一件旗袍.是那种真正的湘绣旗袍,结婚时做礼服穿的.
  
  
  都说儿子打扮娘,铁嫂子生了小铁蛋后人就胖了,脸色也越来越丰润,白里透红还透着新鲜.虽然她从来不施脂粉,但是给人的感觉很雅致也很文静.特别是她含着微笑听我们说话时,那个样子很好看,那是一种天然的女性的娇媚.
  
  
  看见她我常想起穆夫人,去军区办事时见过她好几次.穆夫人还是那么忙,一天到晚风风火火的.我打听过,穆夫人还没有结婚,她的个人问题成了老大难.有能力有事业的男生将就不了她,没能力没事业的男生她看不上,人家也不敢娶她.虽然她人还是那么漂亮,但我看见她眼角上已经有了细细的皱纹,笑容里也总带着一种难言的苦涩.想想她为了事业,这么多年辜负了好女儿的青春年华,心里,真的替她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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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一]
  
   说来穆夫人和铁头也交往了好几年,分分合合不知道多少次,最终没能走到一起.我不是个很八卦的人,但心中也想过,究竟是什么原因,让铁头毅然决然地放弃了穆夫人,选择了铁嫂子?
  
   虽然铁头不忌讳别人说他怕老婆,他自己也常说,但这事他不说是没法张口问的.我能做的,除了工作,训练,学习.就是等待.好在时光飞驰,日子过的很快,弹指一挥间,又是一年春暖花开.
  
   从雪儿走后,我就养成了个习惯,在基地只要没事,黄昏散步时总要到当年我给雪儿包脚丫子的那个山坡上转转.那个小山坡,草木葱茏,溪水潺潺,杜鹃花开得比别的地方都美.坐在那里,望着天边的晚霞,沐浴着花的芬芳,心里会感到一种很难得的安宁和静谧.
  
   那天我没事儿,吃完晚饭又溜达到那里,看见铁头也叼着支烟在那里坐着.见我来了,招招手让我坐到他身边.
   我知道铁头有话要说,就坐在他身边乖乖等着.
  
   想知道我跟你嫂子下跪求婚的事吗?铁头一张嘴我愣了.我的确想知道,可是从来没问过,也没想到铁头自己能说.
   铁头也不看我,自顾自地说下去,这些话他好象已经憋了很久.
  
   铁头家是哥俩,铁头有一个大他四岁的哥哥.铁嫂子虽说是娃娃亲,实际上一开始是许给他哥哥的.而且铁嫂子从小就失去父亲,母亲改嫁,是铁头的父母抚养大的,跟童养媳差不多.
  
   铁头的父母人很善良,对待铁嫂子跟女儿一样.但是那时侯的农村,生活很艰难,就是亲生女儿也顾不过来.在铁头家,上学读书是铁头哥俩的事,铁嫂子小学没读完,就回家帮父母操持家务了.
  
   铁头的哥哥初中毕业当了兵,干得很好,几年工夫提了干.半来等待铁嫂子的是个幸福的前程.可惜的是,铁头的哥哥在对越自卫反击战中牺牲了.
  
   铁头那年刚上高二,哥哥是烈士他顺理成章地参了军.铁嫂子也能参军,但一来家里没人照顾二来是个女孩子,文化又不高,就没去.其实铁嫂子想去,她怕铁头参军再出事.而且铁头的学习成绩很好,不参军也能上大学.
  
   可是她劝不了铁头.哥哥一牺牲铁头眼睛都红了.不但非要参军,还非要上前线不可.上了前线打得也不错,也立了功也提了干,被保送到军校学习,在军校里认识了穆夫人.
  
   铁头的父母不同意铁头跟穆夫人好,说穆夫人不是能安分过日子持奉老人的.老人家老思想,他们舍不得贤惠孝顺的铁嫂子,习惯了跟铁嫂子生活在一起.大儿子没了,就把铁嫂子又订给了小儿子.虽然铁嫂子比铁头大两岁,可是在农村,这根本就不是个事.俗话说女大二抱金罐,有的人家图吉利,还专门爱说大个两三岁的媳妇,说是一来旺家二来疼女婿.
  
   铁头在外面闯荡了好几年.眼界开阔了心也高,当然不能听父母的.而且这么多年生活在一起,一直拿铁嫂子当姐姐.姐弟情分是没说的,当恋人,实在是没感觉.
  
   不过铁头也不敢公开反对,铁家的人都是犟种脾气,铁头他爸比铁头还倔呢.铁头要真敢说不同意,老头能拎着拐棍打到部队去.铁嫂子知道铁头的心思,怕他为难.就说你别跟爹硬顶,该干什么干什么,家里我帮你瞒着.
  
   穆夫人也知道,但她不在意,说老人家就是封建残余,不顾及年轻人的感受.她也知道真跟铁头结了婚,把生米煮成熟饭,老人家也没法子,不认媳妇总得认儿子孙子吧.穆夫人不满意的是铁头在一线,太忙碌了,根本顾不上家,两人见面都不容易,所以她要求铁头调到机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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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二〕
  
    没带过兵的人不知道,带兵的日子金不换.带兵的人不到七老八十实在不行了,没人愿意去机关混日子.铁头坚决不去机关,为这事没少跟穆夫人别扭,今天好了明天恼了的.那几年铁头在事业上一帆风顺,感情问题却是一团乱麻,父母闹他穆夫人也闹他.要不是铁嫂子帮他支巴着连蒙带哄,铁头连家都不敢回.
  
    事情的转机出现在老人家去世之后.铁头的父亲病中一直是铁嫂子持奉和照顾,病危时铁头也不在跟前.老人临终时嘱咐说,就认铁嫂子一个媳妇,说铁头要是不认,铁家就不认这儿子.老头去世了,老太太心里一急一痛,脑溢血,一句话没说也走了.整个后事都是铁嫂子料理的.铁头赶到家里,老人已经装殓得妥妥贴贴的,就等他最后送行了.
  
    发送完老人,族里的亲朋长辈就说话了.说老人家就这么一个遗愿,让铁头赶紧成亲.说都是三十岁的人了,再拖下去不是个事.老人走了,这家里就剩铁嫂子一个人,不成亲这日子没法过.铁头为难得不行,铁嫂子就说话了,说你别为难,我说我不愿意.
  
    铁嫂子就跟乡亲们说别为难铁头,她自己不愿意.说老人家一直把她当女儿养,她孝敬父母也是份内的.现在没什么牵挂了,她想出去闯荡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已经在省城的工艺厂联系到一份工作,她要打工去.
  
    走的时候铁嫂子叫来了铁头,把家里的房照地契存折什么的都交代的明明白白的,连铁头这么多年寄给家里的钱都拿出来了,一笔一笔花的存的交代清楚.交代完了铁嫂子就拎个包走了,只拿了点换洗衣服.
  
    铁头虽然心里难过,觉得对不起铁嫂子,但是还没想明白出了什么事.送铁嫂子到村头,回来一进家门就觉出不对了.那个空落落啊,就象跳伞悬在半空,脚下踩不到实地,心里特别虚.就是父母去世,他都没有那种没家的感觉,家里有铁嫂子支应呢,他回家就有个奔头,也不着急.这会铁嫂子走了,家里什么也不少可人没了,就不象个家了.铁头反映过来就追了出去,追了七八里地才追上铁嫂子.
  
    按说铁头的工夫别说捉铁嫂子,就是捉我们新来的那些傲得上天的南瓜也是手拿把掐不费一点劲的.结果见到铁嫂子他没胆子了.铁嫂子一直象姐姐一样疼爱他可也一直象姐姐一样自重,这会儿摆出姐姐的范儿他就傻了.一个手指头不敢动,一句硬话也说不出来,实在没法子也没胆子劝铁嫂子回家,他只能跪下了.
  
    后来铁头就把铁嫂子带到部队,放在身边看的严严的.那个家他只掌了半个小时大权就缴枪了.我们的呆子兵家里出事得凑20万还债,全中队凑到最后差三万多.铁头和吴哲我们几个有点闲钱的包葫芦头,一人摊了5000多块.铁头从抽屉里拿出存折,现跟家里打电话问密码.那本来是铁嫂子给他的零花钱,预备救急的,怕他一时用钱受憋.不过他习惯用钱问老婆要,从来没自己取过钱,把密码给忘了.当时我们都看傻了,谁也不敢相信那么精明的铁头也有忘事的时候,忘的还是家里存折的密码.
  
    不能不说铁头的决定英明正确.铁头和铁嫂子的幸福,大家都看在眼里,羡慕得要死.他们在一起真的是太合适了,我都不能想,如果是穆夫人跟铁头成亲,那会是怎样一种生活.铁头让我明白一个道理:爱情是缠绵悱恻金风玉露的风花雪月,婚姻是相知相伴与子谐老的地久天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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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三]
  
   铁头不会无缘无故地陪我在山坡上看夕阳,更不会无缘无故地跟我说这些话.我一边听心里一边往下沉,我已经大致猜到出里什么事.
   太阳落山了,西边天上,晚霞殷红得象血.铁头不说话了,我也不说话.我们这么默默相对了好一会儿,铁头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递给我.
   那是一份传真的复印件,没有开头没有落款,上下都是空白,象是从一封信中截取出来的.
  
   ......
  
   您老说我感情上不开窍,没心没肺的,其实不是.我很早就爱上一个人,他叫袁朗,是个特种兵,咱们部队的.非常棒的那种特种兵,跟爸爸一样棒.他也象爸爸一样管教我,疼爱我.但是我晚到了一步,他先认识的是我的朋友雪儿,他是雪儿的男朋友,我们回去他们就要结婚了.不,也不是我晚到,是我从来没走进过他的心里.我不知道他想什么喜欢什么,我只知道他喜欢和雪儿在一起,他们很投缘.而什么事情我一参合,一会儿就弄砸锅了.
  
   虽然他从来没真的生过我的气,也没真的跟我计较,但我知道我们之间有差距.我不是他需要的那种女孩.但是我爱他.你们给我介绍的男孩子我总是拿他来比,结果没人比他更好.所以这么多年我一个男朋友也谈不成.我知道我是嫁不成他的,但是如果一定要嫁,也得找个跟他差不太多的.这件事上,我没少惹你们生气,可是我真的不能将就.
  
   这次出过前集训,和袁朗一起训我们的教官叫吴哲,跟袁朗很象,就是没袁朗那股坏劲.吴哲学历很高,人特别聪明懂事.跟他在一起,我一点都没有压力,就是出错了也没问题.吴哲不象袁朗那么刁,你出错了他会帮你改正,不会在帮你的同时整你一下子.大家都说我们俩相互之间有点那个意思,我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因为我看吴哲对谁都那么好,只是因为我淘气,才多关照我一点.还有,他比我小两岁,我不知道怎么面对她,当不成妹妹可我也没个姐姐样子.我没法跟他说这件事情,我怕说了他不同意,我就彻底没希望了,我也丢不起这个人.这事我烦心烦的要命,我想我是爱上他了.他和袁朗一样,是我见过的最优秀的两个军人,两个男子.错过了袁朗那是我没办法的事,错过了吴哲,我会遗憾一辈子.
  
   你们能帮帮我吗?吴哲知道爸爸的身份,你们千万不能用权势压他.他看着文静,其实跟袁朗一样,都是那么铁骨铮铮的.
   要不然,回国后我请袁朗和雪儿帮忙,他们一定能帮助我的.
  
   ......
  
   我心里已经明白这是谁写的,但还是抱着一线希望问铁头.可铁头一句话,就让我眼前的世界,彻底黑了下去.
  
   这是离离给她妈妈的信,有关你和吴哲的一段.晚饭前刚收到的通知和传真,离离牺牲了.
  
   为什么会出这么大漏子?怎么回事?
  
   出去执行任务,回来的路上出了状况.吴哲拉着雪儿跳了车,离离和猫在另一面也跳了车.但是她们那面是悬崖,猫抓住一块石头爬了上来,离离摔落在悬崖底下洪水泛滥的河里,找了几天踪影全无,已经没有生还的可能.一起遇难的,还有那个维和部队派去的当地司机.
  
   为了世界和平,为军人的荣誉,离离就这样把年轻的生命永远地留在广阔的非洲大陆.
  
   那个鬼笑着给我打冬眠灵的离离
   那个被我摔了四脚朝天的离离
   那个跑在大操场上一脑袋卷毛的离离
   那个没谈过恋爱,没结过婚,没生过孩子,就烫了一次头,还被我剪个乱七八糟的离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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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四]
  
   天已经黑下来了,月亮很亮,杜鹃花在月光的掩映下变的一片虚白.静静的山风吹来,让我的心里一片冰凉.我干脆不看了,抱住脑袋坐在山坡上.铁头守在我身边,看着我默默流泪.远处,有人影隐约,是齐桓他们在为我们站岗.
  
   不知道坐了多长时间,当铁头温暖的大手抚上我的肩膀,我才警觉,铁头的话没说完.
  
   吴哲他们怎么样?
   吴哲摔断了一只胳膊.猫命大,只受点皮外伤.雪儿.....雪儿跳车翻滚时,被石头在后背咯了一下.当时没怎么地,躺了一会就挣扎着爬起来,给吴哲和猫处置伤,还一起爬悬崖找离离.可是第二天一早,就疼得不能动了,我们去的骨科专家初步诊断,是胸椎颈椎出了问题......
  
   现在怎么样?
   已经被专机送回来了.组织上决定先给你一个月的假,去医院陪陪她.
   她的伤到底怎么样?能治好吗?
   不知道.现在谁都不知道.
  
   我连夜交代工作,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收拾的,除了换洗衣服和钱,我就带了那份结婚报告和两只戒指.
  
   第二天一早我就跟铁头出发去了医院,在医院门口等着接我们的是蜡烛院长,还有胳膊上打着石膏的吴哲和那个瘦得我都认不出来的小玉.
   吴哲一见我眼圈就红了,我无言地抱住了这个年轻的兄弟.蜡烛院长怕我担心,在旁边说:别担心,吴哲的伤没问题,是一般的骨折,好好恢复什么也不耽误.
   吴哲身上的伤可以恢复,他心上的伤呢?他那么聪明,肯定知道离离对他的感情,我想他也喜欢离离,离离的牺牲,他比谁都心疼.
  
   不过吴哲到底是吴哲,他眼泪都掉下来了,还是强忍着控制住了自己.小玉就没他那么坚强了,我刚一伸手,她就扑到我的怀里哇哇地哭开了.
   我抱着她,好几分钟没说话.先让她哭吧,这一次非洲去的,她瘦得都能摸着骨头了.等她哭个差不多,我刚要说话,她先说了:队长,雪儿不肯见你.
  
   她一说我就慌了,雪儿不是个矫情的姑娘,从来不跟人使性子.她是医生,这么做,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不管那么多了.我对蜡烛院长说,我要住在这里照顾她,麻烦给弄套行李.
   蜡烛院长说没问题,吃住都没问题,只要能叫得开她的房门就成.
  
   雪儿还住在她的250房间,那个门虽然紧关着,我轻轻一脚就能踹开.可这里是我们的医院,不是我踹门的地方,不能显得我们特种兵那么粗鲁没素质,尤其是在蜡烛院长面前.吴哲从小玉头发上扒拉出来个头发夹子,想帮我开门,也让我制止了.其实我也会,不过这溜门撬锁的本事好象也不能在这里显摆.
  
   吴哲说那怎么办?队长你总不能象琼瑶剧的男主角那样坐在这门口好几天好几天的等吧?
   我瞪了他一眼说你别把我说的那么没出息.大家等一会,我去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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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五]
  
   雪儿的宿舍在二楼,我攀上去根本不费什么劲.只不过我当时是正装皮鞋,这么个仪表整齐的军容爬楼实在有点太那个,但那时真的顾不得了.
  
   不出所料,雪儿平躺在床上,眼泪汪汪地看着棚出神.脖子上戴着个终结者似的那么一个架子,后来我知道那叫项托.看见我破窗而入,惊得从床上坐了起来.
  
   我赶紧按住她,做个手势叫她别说话.然后过去,从里面把门打开,请铁头和蜡烛院长他们进来.
  
   铁头跟蜡烛院长一递一搭地和雪儿说话,小玉和吴哲帮我搬被子收拾东西.从他们的谈话里,我明白了雪儿的伤势.现在只认定骨头是出问题了,还怀疑神经也受了伤.如果神经伤得严重就麻烦了,不但不好治,预后也不好,最严重的结果是截瘫.
  
   雪儿看我搬行李收拾床铺又找些锅碗瓢盆的,知道我要住在她这儿.几次要说话,都被我及时拿眼睛瞪了回去.后来大家一走她就掉泪了,说那么远回来还受了伤,一句暖心的话没听见,反倒挨了好几个白眼.
  
   我说那是你自找的,为什么不让我进来?
   她说她怕伤预后不好,不想拖累我.
   我说就冲你说这话瞪你都是轻的.要不是看你有伤一定揍你,而且是脱了裤子打.
   她问为什么?
   我说要是我受了这伤你能丢下我不管吗?那凭什么就认定我就一定得丢下你?居然敢把我关在门外边,是不是有点混蛋了?
  
   雪儿老实,说不过我,只好嘟起嘴不说了.她后来觉得她本来挺有理的,可跟我说来说去弄得一点理也没有,心里特别不服气.
   我心里话你服不服气都不要紧,只要别在钻牛角尖就行.要不确诊了真的预后不好,你不肯结婚我可就真费事了.而且动不动就把我关在门外不是个好习惯,这事可一不可再,不能惯成毛病.
  
   不过这我也挺费劲了.雪儿不说话了,心里还纠结着.为了不跟她掰扯那些用不着的,我用她房间里的电话,给家里打了个长途.
   接电话的是我妈妈,问候几句,我就请妈妈教我几道她做得最拿手的汤.
   雪儿不知道我要干什么,妈妈在那头也愣了.我就说我有个战友受伤了,我在照顾她.
  
   妈妈就问了,是不是个女孩.我说是,是女朋友,好了好几年了,结婚报告都打了.妈妈就上心了,问伤得重不重?女孩长的怎么样?
   我说伤得不重可也不轻,是骨头受伤了.女孩长得一般,刚从非洲回来,晒得鹊黑.在那边吃得也不好,营养不良,面黄肌瘦的.
  
   妈妈就心疼了,在电话里告诉我好几道汤的做法,还嘱咐了好多话.我拿本子认真地记下来.记完了放下电话一看,雪儿不哭了,拿着一面小镜子弄头发呢.
   看见我看她,就对我说,我把头发再留长好不好?
   我看着她额头上那几根耗子毛似的头发,心里才算轻松点.我说行,我喜欢你的长头发.
  
   那几天我就陪着雪儿,一边等会诊结果一边煲汤给她吃,把吴哲和小玉也叫上,大家一起补补身体.吴哲也跟着学样,不但下手帮忙买东西,还弄本烹调书回来,几个人像摸像样地过起了日子.
  
   但是我们说归说,有的话题谁也不提,就是离离的牺牲和雪儿的伤势.所有的检查都做完了,现在就等北京那边的消息.这感觉特别让人难受,闷得就像这初夏雷雨前的天气.
  
   那天上午我正做一道汤,排骨虾仁炖冬瓜.站在窗前的吴哲突然笑了,说雪儿你没事了,队长你快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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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六]
  
   雪儿激动得坐了起来,我赶紧扶她到窗前.她说没看见什么啊,你怎么知道我没事了?
   吴哲笑着说我没骗你,不信你问队长.
   我一看也笑了.吴哲说的没错,蜡烛院长正朝这边走,身后好跟着两个小女兵,其中一个是小玉.
  
   蜡烛院长是个稳重的人,稳重得走路都四平八稳.可这会儿她的脚步轻快得像一阵风.还有那个小玉,又是那么叽里咕噜连蹦带跳的.还有一个女兵看着很眼熟,但是太远了认不准.等到她们进房间,吓了我和吴哲一跳.那个女兵长的太像一个人了,就是高一点胖一点,看上去就是大半号的离离.
  
   蜡烛院长说介绍一下啊,她叫伊潜潜,是离离的妹妹,军医大学三年级的学生,来我们医院实习.
   潜潜规规矩矩给我敬礼,叫了声袁哥.又看看吴哲,也是规规矩矩敬礼.不过她给雪儿敬过礼,就自然而然地站到吴哲身边去了,显然她是看过离离的信的.
  
   蜡烛院长说还有个事情,北京的结果出来了.雪儿你的神经伤不重,好好养是不会出问题的.
   这么多天大家就等这句话,等到了反而都没说的.还是我反映过来,从衣袋里掏出那份结婚报告,放到雪儿面前,请她签字.
   可雪儿眼睛里转着泪花就是不签,弄的大家都急了.我说怎么着,你还真想让我学铁头啊.
  
   雪儿说不是.我说那你要我怎么办?
   雪儿说你知道.
   我知道?我一下子想起来了.我是知道.
   我赶紧凑到她耳边说:嫁给我,我爱你.
  
   以前我发誓这辈子不说这句话,谁知道不但说了,说得还一点不费劲.原来被人逼着说我爱你真的很肉麻,可发自内心说句我爱你却是个很惬意的事.
   雪儿的眼泪一下子就落下来了,她在结婚报告上签了字.
   大家都不说话,潜潜转转眼珠,冲着我甜甜地叫声姐夫.
  
   她这眼珠一转姐夫一叫,我就知道吴哲这辈子有好日子过了.这个丫头跟离离一样,人小鬼大,比离离还离离.
   吴哲赶紧拉住她,对蜡烛院长和小玉说,我们走吧?
   蜡烛院长笑了,说对对对,我们走,你们继续.
  
   人都走了.雪儿才问我,我们继续什么啊?
   我说你继续养伤,我继续煲汤.
   雪儿说你就没点正经大事啊?
   我真的继续煲汤.我把一块块排骨放进锅里,边放边说;这会儿养好你的伤是我最大的事情,我能做的,就是煲汤.
  
   雪儿沉默了,半天,从身上掏出个玉佛说:你看这个.
   我一看吓一跳.这是她送我的护身佛,被绵绵摸去的那个.
   你哪来的?谁给你的?
   是猫.我临走时她给我的,让我交给你.还说,不死鸟同志问你好.
   就这些?
   就这些.
  
   我的心突然敞亮了,风光霁月得不行.我从衣袋里掏出那两只戒指,自己戴一个,给雪儿戴一个.这两块宝石,也是绵绵同志送的.
  
   后来锅里的汤开了,我改成小火定上时,就一头扎在床上睡着了.好几年没这么酣畅地睡一觉了,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了.
   雪儿没睡,躺在我身边看着我.
   汤好了?
   早好了.
   你没睡?干吗来着?
   看你啊.
   我说你不睡觉看我干吗?
  
   她说不光看我,还看云,看花,看什么都好看.
   我听她的话心里一动,再看看天边的云,窗外的花,突然明白了
  
   ......我和雪儿相守相伴的日子,就这样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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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龙听完我的故事就回军区了,后来听说他写个很好的剧叫士兵突击.本来他答应我不写我的感情,可还是忍不住露点端倪.最可气的是他一个版本一个样,一会说我生个女儿一会又说我有个儿子.其实我结婚第二年,雪儿给我生了一对龙凤胎,男孩叫熊熊,女孩叫离离.
  
   孩子过百天时我肩膀上多了一颗星,接任铁头当了老A大队长.铁头肩膀上也多了一颗星,他调到军区情报部去了.铁嫂子家搬到军区大院,小铁蛋已经上学了.
  
   龙龙和我同岁,他现在是个中校,估计这剧一火他也快提了.在他那个行当,他爬得够快的.不过他虽然事业有成,好象一直没要孩子.我知道这不是他能力问题,更多的是他对人生的一种规划.我想对他说,无论如何精心设计的人生,都没有真实的生活来得精彩和美丽.人生不能打草稿,还是顺其自然的好.要个孩子吧,一个女人,一生中没几年好时光,跟她携手同行的人,一定要珍惜.长相守,长相知.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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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所有支持我的朋友
  
  感谢所有支持老A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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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老A的爱情故事已经全部转完了。记得当初看的时候是深陷其中不能自拔,现在再次回味依然如此。相信很多看过的人都有同样的感受。网络上藏龙卧虎,有着很多我们不认识的能人,在这里对他们表示敬意。

看电视剧,有的是看剧情,有的是看人生。剧情看完就忘,而士兵突击是看了又看,每一次看都会有不同的感受,发现不同的人,又喜欢上不一样的人。而袁朗自始至终放在心里,喜欢他,当然只是袁朗这个角色,于别的无关。
再次谢谢各位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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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发完了呀,楼上的。。。没看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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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原帖由 mattie 于 2009-3-10 14:23 发表 \"\"
谢谢
没想到隔了这么久还有人关注阿。呵呵,的确是深入人心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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