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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都市言情] 《许我向你看》下部更新来了,感谢兔康康!

献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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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花,精彩,期待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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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甘心又上来等了.虽然没看到更新,但还是鲜花一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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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还有三章就结束了.
现在正在出书,按说是四月天上不应该继续发了,而是等到书出来之后再发布的,可是现在还是定期的更新已经不容易了~
现在大家都在猜测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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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我们还能相信什么(上)

桔年后来忘了,韩述究竟用了多长的时间一张不落地看完了照片。

她只记得很久之后,他才问了一句:“谁给你的?”

桔年木然地回答:“死了的人。”

然后他们面对面地站着,谁都没有哭,谁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他们只是站着,像两个傻瓜,像残破的泥塑,像半夜里丢了魂的野鬼。

后来韩述离开了,他走出去的背影如困兽一般。

不,不是困兽,应该说是一头刚刚才眼睁睁看着生养他的狼群在面前通通死去的幼狼。

他们甚至无法开口安慰对方,一如打穿了的伤口,你两头得捂着,一松开,就是血溅五步,再也活不了了。

很久以后桔年才知道,自己那一晚的猜测竟然八九不离十。真真就是地摊文学里最爱写的那类法制故事,看的时候离奇,过后才发觉它的丑陋和血腥。

没几年就该退居二线的高院院长韩设文通过自己的小司机既唤崾读硕运?ldquo;仰慕”已久的成功私营企业家叶先生和崔先生,两位企业家极尽拉拢之能事与位高权重的韩院长建立了相当友好的关系。换作几年前,嫉恶如仇、自视清高的韩设文只怕一个好脸都不会给他们,他不缺钱,也不缺权,什么都不缺,无欲则刚。

可是那两人出现的机会非常之微妙,因为就在那个时候,韩设文忽然从内部的一纸文件和身边的种种迹象里惊觉一个事实------他老了,或者说,他即将老去。他不想拥有更多的名利和前程,但是他不能容忍自己老去,因为他习惯了自己位高权重的威严,习惯了力量和雄心。当他老去,当他退休,再没有围绕在他身边恭谨的人们,再没了一诺千金的力量,他会成为一个在自家阳台一边浇花一边怨天尤人的糟老头。

他愿意付出一切换回他的青春,哪怕只是一种错觉。

然而,最可怕的是,他在和自己一起躺了三十年的妻子身上发现,他渐渐地不行了。

叶秉文和崔敏行这种人,韩设文见过许多,他看不起他们,有点儿小钱,自以为就可以通天,出现在他身边的时候,却像两只哈巴狗。然而这个时候,两条阿谀奉承的哈巴狗如同肚子里的蛔虫一般惊人地窥探并满足了韩院长唯恐老去的心态。他得抓住些什么,否则就再也来不及了。于是他鄙夷着他们,却在享受他们的奉承,这让他感觉自己仍有用处,仍有力量。他开始收下那些钱,不止是这两个人的,还有别人的,他甚至不知道他留着那么多钱干什么。他的积蓄足够他安逸养老,他的妻子、儿子、女儿这辈子都生活无忧,他只是需要那种拥有的感觉,疯狂的拥有,他站在权力的边缘,再不拥有他就远失去了。

接着很自然地,姓叶的和姓崔的巧妙而善解人意地私下带来个女人。那是个肮脏的妓女,却也是个盛年的女人。一生清高的韩设文让那个妓女穿上朴素的衣服,扎着他年轻时候女孩子最爱的小辫,当他趴在这个妓女身上,他可肆无忌惮做自己想做的事,即使他不是每次都能成功地做点什么,但是他能感受到那个年轻的妓女在他身下臣服。他终于感觉他重新征服了他早已不在的青春年华,那种快感是他的妻子孙瑾龄或是他熟知的任何一个优雅女人所给不了的。他知道这无耻且危险,但他沉迷。

只是聪明如他却无法洞察的是,这个妓女跟他的小司机竟然是一对,那个叫谢望年的小伙子一脸慈厚地跑前跑后任劳任怨,却在背后打着他的小算盘。谢望年和妓女平凤联合起来,预谋已久用房间里的摄像头拍下了韩设文的丑态,他们不打算直接勒索韩设文,不仅因为他们不敢,更因为他们有更好的渠道。这故事里的崔先生和叶先生愿意出很高的价格买下这些影像和照片,留着说不定有大用途,而那笔钱足够这小两口远走高飞去享受一段好的生活。

一切罪恶在背地里悄然滋生、萌芽,长出黑色的触角。不料平凤在远走之前得知了桔年而对的僵局,她下定决心要帮桔年,所以,她想,反正照片拍出来了,她也早对那变态的老肥羊心生厌恶,只要顺便给桔年一份,就可以让那老家伙吃不了兜着走,这样老家伙就再也不能从中作梗了。

她偷偷寄出了照片,邮件前脚被带走,谢望年后脚就发现照片少了几张,那是他要用来卖大钱的,他等不那么久,就是为了干一票大的,一旦照片流传出去,韩设文倒了,崔敏行他们不是傻子,如何还肯出钱?他的大好计划都被平凤这个蠢女人毁于一旦,于是他们在她的出租屋里争吵厮打,他问她把照片给了谁,让她追回来,她不肯。平凤撒起泼来的时候也足够他受的,谢望年气红了眼。当他冷静下来,他已经在那个他喜欢的妓女身上捅出了三个血洞……

这是一个低劣到让人欲哭无泪的故事,但是这个故事几乎把桔年身边所有的人都卷了进去。

韩述几乎砸烂了他父母家里所有可以砸烂的东西。妈妈伤心欲绝,被他叫做爸爸、一生敬重的那个人低头沉默。他指着自己父亲的鼻子,在一片废墟里怒吼:“是谁跟我说要相信这个世界上有正义?是谁让我活着就要干净做人?是你!可你让还能相信什么?我活到三十岁,半辈子都在追赶你,结果你是个不要脸的老王八!”

他的脸很快被甩了一个巴掌,嘴角都裂出了血,可一点儿都不疼。打他的人是他的妈妈孙瑾龄。

“你想要我去死?”孙瑾龄这么对她最宝贝的儿子说,“小二,算我求你了,把照片毁了。”

她恨她的丈夫,但她也恨不顾一切撕下那块遮羞布的儿子。

韩述在妈妈决堤的眼泪中离了家门。他是个不孝子,他的世界垮了,可他也让妈妈的世界垮了。可他没有办法,他咽不下去,一想到自己半生敬若神明的父亲在照片里的模样,他就疯了。

就在同一天晚上,韩述在暂居的酒店里接到姐姐韩琳打来的国际长途。

想必韩琳已经得知了这件事情。

“你也来劝我毁了那些照片吗,姐?”韩述坐在地板上,靠着床沿醉醺醺地问姐姐。

韩琳的声音听起来遥远而模糊:“韩述,你会怎么做?”

韩述反问:“如果是你呢?”

韩琳曾是国内顶尖法学院的高才生,韩设文引以为傲的女儿,但是她丢开了这些,去了遥远的异国。此刻,她在弟弟的这个问题面前沉默。

天亮以后,韩述亲手向上级纪检监察部门呈交了那些照片。他做这些的时候没有犹豫,然后他回到桔年的小院,卸下一脸的正义,趴在桔年的膝盖上哭得一塌糊涂。

“我还能相信什么?我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他的家庭、他的父母,他的信仰,他的骄傲彻底毁于一旦,只剩身边这个静如寒潭的女人,可她也不属于他。

平凤的尸体,桔年出面收殓,她用最简单的方式掩埋了她的朋友。警方并没有在谢望年行凶的第一现场发现任何可疑的东西,包括照片,也许有我已经捷足先登。在所有人眼里,这只是生活在最底层的男女之间一场意外的血案。

桔年站在平凤的墓碑前,好像还可以看到那张浑不吝的笑脸。

她说:“就让我帮你一次吧,桔年,我也就帮你这一回。”

就这一回,她说到做到,用了她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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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有些虎头蛇尾,太赶了。韩述太干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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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更了!!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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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待结局!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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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待啊!
谢谢楼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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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日出纸书,这是最后一更了,要等书出版一段日子后才能网上更新!!!!
等待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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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原帖由 思源妈妈 于 2009-5-18 10:16 发表 \"\"
感觉有些虎头蛇尾,太赶了。韩述太干脆了。
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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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原帖由 兔康康 于 2009-5-18 22:10 发表 \"\"
22日出纸书,这是最后一更了,要等书出版一段日子后才能网上更新!!!!
等待in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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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去书城逛了一圈,没发现许我的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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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当上也还没到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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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刷日期:6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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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人都猜中了结局,却猜不出过程

JN最后和函数在一起,不是因为她爱他,是因为她相信命运让他们两人紧密相连.没有你们猜测的大船,只是一个KISS,因为函数从未吻过桔年,这一吻函数就放走了她,只是她反了悔,决定不和唐业走,韩院还是韩院,照片石沉大海.只是函数辞了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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貌似当当上到货了,可是上海书城还是没有,失望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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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过结尾的人来得瑟下,小二辞去公职了,桔年没有和唐业走,还是回到了小院,烈士陵园要拆了,小二陪桔年重去,小二让桔年吱一声,桔年就吱一声,流氓兔又回来了,最终桔年放下了wy,那巫山上的一滴雨变成了桔年心里的一滴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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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我想你看》下部第三十一章 我们还能相信什么(下)

    后来,桔年找到了失去了唯一的儿子和依靠的父母。谢茂华夫妇仿佛一夜白头,他们哭得没有了眼泪,只会像两个疯子一样一人一句的咒骂着那个害了儿子一生的杀千刀的贱女人。
    他们都没有想到桔年会在这个时候来看望。
    桔年说,要跟他们一块去看看望年。
    这个提议给了这对老夫妇一个支撑下去的理由,他们用了仅有的钱去打点,终于三个人得意见上一面。
    望年胡须凌乱,这让他的稚气看起来消退了一些,反而有些沧桑。他竟然像是长大了,用这样的方式长大。
    谢望年对老父母的涕泪和叮咛充耳不闻,从桔年进入他的视线那刻开始,他就一直用战栗的目光看着这个有些陌生生的亲姐姐。
    隔着铁栏,桔年试探着用手去抚摸望年的头发,望年低下头流泪,“我不是故意的,姐。”
    桔年柔声说;"我知道,我知道......"
    然后她骤然揪紧了谢望年来不及理短的头发,从一侧一头里掏出了出门清酒藏在那里的一把小刀。
    她没头没脸地捅进去,就像谢望年捅在平凤身上一样。
    桔年那么新命也认命的一个人,她见过太多事情,她太乖太柔顺,她总想,算了,就这样吧。可就连她也到了极限,凭什么她这一生就要这样不平?她拒绝这样的命运。
    她的第一刀划在了谢望年遮挡的手臂上,血溅到她的脸上。平凤,傻到了极致的平凤,那天她流了更多更多的血。第二刀还来不及落下,桔年就被两个看守的干警死死架住,被拖开的时候她如愿以偿的看到谢茂华夫妇惊呆了地脸。
    桔年平静的诅咒着他们:“你女儿是个抢劫犯,儿子是杀人犯你们都应该下地狱的。”
    谢望年的哭号伴随着手臂的痛意响彻每个人的耳边,“我不想杀她的,我真的喜欢她......”
    桔年以为自己会再一次坐牢的,对于她而言,里面的生活跟外边也许已经没有什么分别。没有了平凤,也不会有人害得她在监狱里加班加点了。结果她在拘留所没有呆多久,韩述就把她领了出去。
    他们一道走出拘留所的大门,阴雨天气刚过去,阳光很刺眼。
    韩述又恢复了他那副笑嘻嘻的样子,“下次闯祸我就没本事捞你出来了。”
    韩述的预感是对的,照片递交上去之后就如同石沉大海般了杳无音信。他也回不了城西院了,听说老胡他们即将结案,他几乎忘了老虎是多么七窍玲珑的一个人精,而韩院长仍然是韩院长。
    正月十三那天,韩述的同仁兼朋友林静叫他去喝酒。他们过去经常混在一块,但是自从林静有了妻子和儿子,鲜少有功夫在陪伴他这样的孤家寡人。
    说是喝酒,林静只喝了杯红的,反而是韩述五颜六色胡乱的喝。
    喝到差不多的时候,林静劝韩述,“行了,够了就行了。”
    他像是说喝酒,又不是说喝酒。
    半醒半醉的韩述趴在吧台上,仰起脸看着林静。
    “自家人,何苦呢,没有几年他就退休了,他到底是你爸爸。”
    “他也是个贪婪的无耻之徒。”
    林静笑了笑,“这世界贪婪的人太多,韩述,我们只能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
    韩述听明白了,连林静也在暗示他,他是对付不过老头子的,老头子过的桥比他走的路还要多,其实他自己也知道是螳臂当车。
    “你相信吗?也是老头子从小教我的,我一直记得。他说人总得有些值得坚持的东西,这一辈子才不冤枉。我想了十几年,才觉得他这句话特别有道理。”
    林静笑着摇了摇头,“但如果这样的坚持毫无意义呢?我更喜欢有把握的事。”
    林静永远比他圆融,这也许就是林静只比他略长几岁,仕途却大有可为的原因吧。
    就那照片的事来说,老头子的位置没有动摇之前,就势必是一个要深埋的秘密,林静现今不过是一个城区检察院的检察长,他竟然知情。他云淡风轻地劝着韩述,就想好心劝着一个跟家人赌气的朋友,但这样一个做事再谨慎周密的一个人,韩述也猜不到它代表的究竟是谁。
    韩述咬了一会儿自己的下唇,最后低头失笑。他拍下自己的酒钱,拿着外套摇摇晃晃的走了出去。
    次日,韩述正式提出辞去公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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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我向你看》第三十二章 还没有开始就已结束

    从报到后只上了一周班的市院出来,韩述回头看了一眼高高的台阶尽头的庄严德国徽和堪称巍峨的灰色门柱,然后他想起他也许余生都要在病榻上度过的干妈蔡一林提起的正义女生——蒙眼,白袍,一手执剑一手执天平,象征着道德无暇,刚正理智,量裁公平,还将一条蛇缠在棒上,并把一条狗踩在脚下。蛇和狗分别代表着仇恨和感情,真正的正义必须舍弃这两种东西。然而,做起了谈何容易。
    他执意要走,上头也没有坚持要留,剩下的只是手续罢了。同事们虽然不解,但心里只怕都说,以他这样的公子哥,到哪去吃不开?只有韩述知道,他的一身轻也意味着一无所有。他曾经信仰的东西已然崩塌,这辈子能不能跟老头子相互谅解已不得而知,最重要的是,他也确信自己那样疯狂而大逆不道的行为只可能有一次,那毕竟是他从小爱着的父亲,即使已失崇敬,但是他将不再有勇气重复那样的“正义”。
    车大灯出了点小故障,仍在4S店里修理,那是韩述唯一用自己的钱买下的大件东西,干妈赞助过一些,已经还了,他不剩下什么了。韩述索性不行去桔年住的地方,那是不短的一段距离,但是正好可以让他慢慢想清楚一些事情。等到财叔的小商店在望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他看了看手表,走了将近两个小时。这样偏僻的城市角落,远远谈不上华灯初上,稀落的几点灯光在大片的黑暗中摇摇欲坠,更显得温暖而珍贵,时不时的还可以听到几声狗叫。
    韩述这一路上已经打定了主意,如果据年又问“你又来干什么”,他就有多可怜说多可怜,他得告诉据年,他失业了,什么都没有了。这是实话。
    但是如果据年为此黯然,那也不好,韩述希望她有一点点可怜他,又不希望她太可怜他。那他就拿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吧,就说,其实也没什么,对于我这种马斯洛的无重需求已经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满足过好几回的人来说,这也是小事一桩。
    要是据年担心他以后的生活怎么办(虽然这只是韩述自己的臆想,他也知道现实中存在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也不能不妨,他不能让据年也许存在的一丝信心受到影响),他还得让她知道,没有绝路呢,他还有些小小的积蓄,律师职业资格证也考下来了,姐姐也打来了越洋电话站在了他这一边,就算日子不再有往日那般逍遥,但应该也饿不死。
    诸如此类,他想了许多,他觉得这辈子心里都没有装的那么满。然而当据年的小屋就在眼前,一盆冷水就浇在了他头上——透过铁门,可以清楚地看见里面漆黑一片。她不在家,韩述失望了。
    这一周据年都应该是白班,她是不是到医院看非明了?非明手术后至今未醒,韩述也听说了,他在犹豫是给她打电话还是直接到去的过程中忽然有了一个念头,于是他立刻付诸行动。
    他摇了摇锁好的铁门,脱下外套,蹭蹭蹭地就攀着铁棍爬了上去,也不去想自己衣冠楚楚的样子做个越墙的小人有何不妥,更没考虑邻里或路人会不会将他误认为小偷蟊贼之类。既然已经疯狂了,那再彻底一些有何不可。就算是等他也要在她的院子里等她回来。
    好在韩述没有疏于锻炼,身手尚算灵活,那个铁门的高度没有给他造成太大的障碍,他更担心的是铁门承受不了他的重量轰然倒地,那据年回来了又该烦他了。
    当他顺利的在院子里着陆,除了浅色的薄毛衫和双手沾染了铁锈之外,一切还好,落地时候很轻,没有惊动什么人。因为月亮已经出来的缘故,没有灯的小院近看起来并没有那么黑,落尽了叶子的枇杷树在月光中静悄悄的,韩述惊喜的发现桔年之前放在廊檐下的竹椅并没有及时搬进去,天助我也,他不客气的走过去半躺在竹椅上,遥遥望着被月亮晕染的云层,想象着她往日就这样独自一人坐在廊檐下的样子。
    她的眼里会看见什么。
    她的心里在想着什么。
    然后他闭上眼睛,仿佛这样就可以感觉到她的气息。
    就在他陷入自己营造的完美和谐氛围中的时候,惊人的事情出现了。韩述忽然听到吱呀一声,他背对着的木门竟然被打开了。他怎么也想不到屋里面竟然有人,顿时被笑了一大跳。
    很显然,被吓住的人不是他一个,门里走出来的两个黑影更是因为竹椅上的动静而僵在那里。
    “什么人?”
    韩述忘了自己也是“非正常途径”登门入内的一员,只是一心经济不景气之下这样破落的地方都找来了贼,于是便喝了那一声,然后他才发现来人很是熟悉,那被他吓得有些瑟缩的不是这屋子的正经主人谢桔年又是谁,而待他看清她身边高高瘦瘦的身影,才发现那竟是本该在拘留中的唐业。
    他用双手撑着从竹椅上站起来,暗叫不妙。
    韩述惊魂一定,指着唐业对桔年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他怎么会在这里,谁放他出来的?”
    桔年脸上有鲜见的慌张,她护着唐业往后退了一步,没错,她护着他。韩述暗暗地咬了咬牙,同时也可以确定一件事,唐业绝对不是被正当释放的。而且他发现现在这种事关“正义'的当口,他仍然介意一个细节,那就是他们连灯都没开,黑灯瞎火孤男寡女的在里面干什么?
    桔年是了解韩述的,所以她最先反应了过来,趁韩述还来不及有举动,推了一把唐业,“走!”
    唐业手里拎着简单的行囊,这是潜逃。
    “不行,他不能走!”韩述身子一动,就要拦住,桔年拖住了他,“求你了,韩述!”
    这不是她第一次求他,上一回,他们都永世难忘,石榴树下的521级台阶断送了什么。她两次拖着他的手时眼神都如此哀怨,却都不是为了他。
    然而恍惚以为昨日重现的又岂是韩述一人,桔年打了个冷战,为什么同样的戏码要一而再再而三的说的上演。曾经的巫雨,现在的唐业,他们都要在这种情景下仓皇离她而去,虽然他们临走前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冒着危险执意要向她道别。
    她送走了一个又一个,就好像她的半生都在赴一场有一场将散的宴席。
    桔年只知道自己不能让小和尚的结局重演。她也许不是个善恶分明的好人,但她心中自有一套准则。她整个抱住了蠢蠢欲动的韩述,对怔怔站着的唐业喊道:“走啊,你不是要走吗?!"
    唐业犹豫着,看了桔年和手足无措的韩述一眼。
   “马上走!”
    还是那句话,她比他更清醒。道别的话已经说完,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他倒退着往门外走了几步。
    韩述涨红着脸对据年说道:“你明知道他是有罪的!”
    桔年抬起头看着韩述,“ 你也明知道他留下来担的绝对不只是他应得的罪!”
    是的,他知道。唐业走,没有公正,但是他留,难道就是公正?
    唐业已经到了院门口,但他停了下来,以另外两个人都没有想到的速度冲回他们身边,一把推开了在桔年的桎梏下完全丧失了防备的韩述。韩述趔趄的撞在了竹倚上,而唐业抓住了据年骤然脱开的手。
   “跟我走!”
    他的手冰冷,但有狂热的力度。
    桔年多么渴望那一天道别的小和尚说出这句话,如果那时他说了,她会海角天涯的跟着他去。可是巫雨没有,他只是说再见,因为不远的地方有另一双手在等待着他。萧秋水和唐芳终究是一场梦。
    但唐业回头了,他拉着她的手说:跟我走!
    “笑话!”韩述的镇静瞬间转为愤怒。
    “你有连带他走吗?你能给她什么?"她的样子像是咬扑上去跟唐业拼命。
     唐业说:“我至少能比你对她好。”
     “你他妈放屁!”韩述口不择言,可是很快他发觉除了这个,他不知道如何反驳。他给过桔年什么。羞辱、强迫,还是记忆的伤痛,更何况他现在跟唐业差不了多少,丧家之犬,一无所有。
    他更看到,桔年梦游一般被唐业拖着退了几步,她没有挣开唐业的手。
    韩述不再追过去,他冷笑一声,“你信不信,就算出了这个门,只要一个电话,很快,他哪里都去不了!”
    桔年竟然答道:“是么,韩述?”
    韩述的手死死捏住了竹椅光润的扶手,“你真的会跟他走?”
    桔年短暂而恍惚的笑了笑,“你会放过我吗?”
    韩述一步步逼近,唐业拖着她,势必没有办法在他眼皮底下脱身,却也不肯独自离去。
    当他终于靠近,唐业只能戒备的伸出手挡在桔年身前。
    “你到底要干什么?”
    韩述推开了唐业的手,“我再跟你说一次,这是我跟她之间的事。”
    桔年近在咫尺,她不再往后退。
   “你想让我放过你?”
   “你会吗?”
    韩述忽然诡谲的笑了起来,“那要看你能给我什么?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桔年的脸由红转白,她听得懂韩述的暗示,他离的那样近,近的她好像有能听到他极速的心跳声,就像那个夜里。
    她按住了愤怒的就要豁出去的唐业。
   “那样你就会放我们走?”
   “药成碧海难奔”,那命运的签文是否预示的就是现在?她遇上了他,在每一个转折的路口。
   “是。”
    韩述分别捏着桔年的两个手臂,缓缓地将她从唐业身边拖了过来。
    唐业收紧了原本就拉着据年的手,却被桔年挣开,她的手心仿佛失却了温度。
    她被据年半拖半拽的带进了屋子,当唐业的脸终于被隔绝在外。韩述俯身贴近了据年,桔年则闭上了眼。然后,她感觉到一种颤抖而温热的触感降落在她的唇上。
    她茫然的看着韩述。
    韩述却像个孩子一样如愿以偿的笑了。
    他说:“我从来都没有吻过你。”
    他和她拥有过世界上最亲密的接触,肢体交缠,呼吸相闻,但是,他竟然从来没吻过她的嘴。
   “我吓唬你们的,其实我已经离职了,现在什么都不是,这件事跟我完全没有关系,只不过我不想让他知道我倒霉的样子。你们可以去任何想去的地方。”
    韩述说着,为她重新打开门,正迎上有破门而入打算的唐业。
   “走吧,我放过你了。但是我不知道别的人是不是也会放过你。”
    他竟有施施然的躺回了那张竹椅,貌似闲适地闭上了眼睛,好像他从一开始就是如此,什么也没有发生。
    桔年的手又回到了唐业的掌心,她感觉到他带她走的决心。
    跟他走,还等什么?她身无长物,她的小世界在她的心里,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值得留恋?
    未来如同只存在一瞬的时光隧道轰然打开,桔年回望这个载满过去的小院,她想抓住她的回忆,就如电影里周星驰的“今晚打老虎”在时光隧道前抓住了春天的手。可是带不走的毕竟带不走,她的记忆瞬间已是红颜白发。
    她在唐业地牵引下终于朝不可知的未来跑去。
    听着脚步声渐远,韩述仍然没有睁开眼睛,风佛着他的脸,这是他喜欢的天气。就好像同样有着徐徐清风的某天,初三毕业的他跟陈洁洁约着一块去打羽毛球,他们骑着自行车,被一对莽撞奔跑的同龄人撞翻再地,他爬起来,看着年少时的据年拉着穿着那个白衣男孩的手跑过他身边,然后她回他回头,露出最灿烂的笑脸。他目送他们消失在视线里,拍去了裤腿上的灰尘。
    关于他们几个人的故事,韩述设想过无数次的结局,但是现在才发现,也许最好是停顿在这里。一切都来不及开始,一切都不会开始,当然也不会有结局的无奈和眼泪,没有谁被伤了心。
    这样也好。韩述在心中的那面镜子里看到了一如每个清晨醒来时那般无措的自己。他对他的镜子说:我很好,我会很好的。
    说完这些,他没出息的开始流泪,他想,就当它是欣慰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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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LS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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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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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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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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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了一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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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假装他死了

桔年跟着唐业上了一辆在暗处等待已久的陌生的车子,一路疾驰,穿越整座城市,最后停在了一个人迹罕至的港口 .

除了停靠在岸边的唯一一条乌油油的船上亮着盏渔灯,四周一片黑暗。然后,桔年看到除了他们和没有下车的司机,那岸边只有一个女人。

那个一直背对着他们的女人之后有短暂的踯躅,他没有说话,但是桔年可以从他那一瞬间的指尖和眉梢感觉到他的心凉了下去。

那个一直背对着他们的女人闻声转过身来,打量着唐业,还有他一直牵着的桔年。她跟桔年年纪相仿,长发在脑后随意地绾了个髻,桔年的存在显然不在她的意料之内,但是她只是挑了挑眉。她很容易给人一种感觉,那就是无论怎样千变万化,没有什么可以让她乱了阵脚。
  
“你来了,唐业。”这一声就如同月下久候的老友。

夜色中的婆光倒影在唐业的眼中,桔年几乎以为他会哭泣。她还没有看过这个内敛的男人掉过一滴泪。

“他没来?”唐业问道。

那女人点了点头,“他托我来送你,很抱歉,唐业。。。。”  

“他死了吗?”唐业打断了那女人没说完的话

“你都知道了?”

唐业转过脸,去看那海与天黑色的融汇点,他不想人看到他哭泣,另外两人便只当他的失态是为了这一场前路难知的逃亡。桔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可以想,唐业嘴里的“他”莫非是那个带着玳瑁眼睛的温和又冰冷的男人,而眼前这个女人,则是手眼通天让他得以脱身远走异国的策划者。  

“我只知道如果他还活着,就一定会来。”  

“你信不信,他也说过一样的话,他说如果你没看到他,什么都不用解释,你会知道他去了哪里。”那女人笑了起来,眼里弯弯地如同月牙一般,她看起来像一只微笑着的狐狸,通透洞悉,却温良无害。唐业意识到她的视线落在了他和桔年紧握的手上。“如果他真的来了,你说他看到这一幕,会不会有些小小的意外?”

唐业看似骤然的悲恸失神中回到了眼前的现实,也许他并非完全没有意料到这样的结果。他对那个女人说:“向总,我有个不情之请。。。。”

那女人会意,“你要带上她?”

她有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让人可以在她面前安下心事,把自己交给她。

唐业点头。他信这个女人,一如他相信那个永远也来不了的旅伴。她会把他送到安全的地方。便他不能丢下桔年。

“她就是你的未婚妻?”

“是的。”

那女人居然还跟桔年点了点头,随报抬头看着已升到半空中的一轮明月,不疾不徐,好像眼前不是一场光亡,而是朋友间闲散的话别。

“你们喜欢月亮吗?今天是十四,明天才是满月,但我更喜欢今天的,因为满月的下一天就是残缺,而十四的月亮却还可以等待明天。滕云就不同,他只爱十五的满月。”她的问题似乎不需要答案,她好像从来就是一个自己给自己答案的人。说完了这番话,她对着唐业莞尔一笑,“你知道的,这条船原本就有两个位子。走吧,一路顺风,我已经为你打点好,下了船,有人会带你去你要去的地方,哦,应该说‘你们’。别再回来了。”

唐业拉着桔年走向岸边。

“谢谢你,向总。”他由衷地说。

那女人说:“用不着谢,我不是为了你,我答应了滕云的事就一定会办到,他值得这些。我只不过在想,假如滕云知道他用命换来的远走高飞,结果却成全了你和你的未婚妻,他应该也会百感交集吧。”

她说完走上了唐业他们来时的那辆车。车没有立即开走,她像在等待船的起航。

船在浅水处轻轻晃荡,唐业先上了船,然后再拉桔年。

桔年站在岸上没有动,她缓缓挣开了唐业的手。

“我是来送你的,唐业。”

月亮半隐进了云层里,开阔处的风很大,猎猎地吹动桔年的短发,也吹动了水面粼粼的波光。她的脸在半明半晦的月亮中异常宁静。

唐业惊愕了,船夫走向缆绳,已在提醒,“先生,船该出发了。”

“为什么?”唐业问桔年。

“我本来就不在你的计划里,你觉得我可怜,所以带上了我,谢谢你,唐业。但是应该跟你一起走的人不是我,虽然你等不来他,但那个位置也不应该是我的。”

唐业压抑着提到那个人时锥心一般的疼,“桔年,其实我也是真的喜欢你的。”

桔年说:“是,我知道,你喜欢我,因为我是个不错的人;但你爱他,哪怕他是个错的人……哪怕他不会回来了。他活着的时候,我们那个‘假如’是你自己骗自己的,现在他死了,那就更没有可能了。”

唐业这样一个优柔善良的男人,他本该跟自己真正爱着的人远走高飞,可他在离别的瞬间丢不下孤单的桔年,如今滕云死了,却更彻底断绝了他和桔年的任何可能,也断绝了任何幸福的可能。所以他甚至在对滕云的思念中也是带着恨意的,滕云用最决绝的方式要他一辈子记得他,“难道这边还有什么值得你留下来的?你跟我走,就算我们在一起,但至少有全新的生活。”

船夫松开了缰绳,追问:“小姐,你真的不上来吗?”

桔年摇摇头,松了绳的船仿佛下一秒就会飘得很远。

“唐业,对我来说,哪里都是一样的。”

桔年却在还能触到他的时候轻轻地拥抱了他,她感觉到唐业骤然收紧的手。然后她挣开,“你去人想去的地方,别回头。再见就不说了,你保重,唐业,我很庆幸有你这样一个朋友。”

桔年回到她的小院,天已经蒙蒙亮了起来。

韩述还躺在那张竹椅上,他睡着了,一夜的露水润湿了他的衣服,他睡着的时候还是那么无辜,脸上的伤结了淡褐色的痂。桔年就搬来旁边的一张小矮凳坐在他身边,从衣服口袋里悄悄翻出了昨天从医院回来时陈洁洁交给她的一幅水彩笔图画。

那是非明亲手画的,在进入手术室之前,她叮嘱妈妈一定要把画送给姑姑。手术已经结束了,陈洁洁说,非明也许再也不会醒过来了。

非明画得还是那么糟糕,桔年想笑,这孩子从来就没有绘画天分。只能依稀看得出画时髦 四个人,两个女孩,两个男孩,女孩都扎着马尾,一个露齿,一个微笑,男孩里有一个头上光光的,另一个长着短发。

那张十二年前的旧照片,桔年夹在非明常用的东西里送给她,这也许是唯一一张同时记录下她爸爸和妈妈的画面。非明果然看到了,并且还用自己的方式把它描绘了下来。跟照片里不一样的是,四个男孩女孩的手牵在了一起。在画的最下方,歪歪斜斜地写着原本在照片背面的几个字:许我向你看。

也许非明仍然无法理角那些陈年的往事和那五个字的寓意,但这是她用她的方式对回忆所做的最美的构想。

廊檐上一滴露水打了下来,滴在韩述的脖子上,他抬起手来揉了揉痒痒的脖子,好像已经醒了过来。

桔年在他睁开眼睛之前说:“别动。”

他真的立刻僵在那里,一动也不动,手还搁在脖子边上,只剩睫毛不听话,还轻轻颤着。

“嘘……”桔年把一根手指竖在唇边,“假装你死了,别动,也别说话。”

要是换在以往,韩述早已跳起来“呸”她的乌鸦嘴,可是他没有,他乖乖地“死”了,“死”的姿势还有些奇怪,但是很安详,嘴角微微扬着。桔年想,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含笑九泉?

韩述保持那个姿势很久很久,直到身边再没了身息,他的脖子和手都酸痛得不行,于是违规地偷偷睁开眼睛瞄了一下,好在清晨的光线并不刺眼,害他装死了很久的那个人坐在矮凳上,头斜斜地靠着竹椅的一侧,也一样闭着眼睛。

“喂,喂。”韩述心里很是不平,他小心推着身边的人,“你也死了?”

她回答说:“别吵,我一晚上没睡。”

他又重新躺好,陪着她,等着她。

桔年小寐了一会儿,直起腰,反过去问韩述:“你醒了?”

韩述说:“早醒了。”

他们在一个睛朗的早晨傻乎科地坐着,但有个人心情很好,很高兴。

“哎,我说你的枇杷树会不会结果啊?”高兴的人找了个无聊的话题问道。

“会啊。”桔年回答。树长大了,就会结果,只不过种树的人和摘果的人未必是同一个。

“韩述,你信命吗?”她迎着太阳升起的方向,微微眯着眼睛问。  

韩述摇头,“我才不信。我这辈子只做过一次迷信的事,那天我很倒霉地被人撞得摔了一跤,然后就到附近的一个乱其八糟的庙里求了支签。”

“我怎么知道。”韩述说起来便有些愤愤不平,“庙里解签的人也很莫名,我求的那支签签文被人从签板上撕走了。我靠,这世界上居然有还有偷签的人!”

桔年笑着用脚去踢从墙外飘进来的一片叶子,同时不忘狠狠拍掉企图浑水摸鱼拉住她的那一只手,她偷偷摊开掌心,再一次看了看那命运的纹路。

韩述的肚子咕噜噜地响了,活着的人总会感觉到饿。

“走吧。”她跟着他走出了院子,回头锁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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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

烈士陵园的拆迁计划已势在必行。动之前,韩述陪着桔年在多年后再一次沿着熟悉的小路台阶而上。

桔年手里拿着一把在路边摘的野花,一边走,一边扯着好那些白色的单层花瓣。韩述想到自己刚才郑重向她提起的一件事,心下有些狐疑,更担心她会用数单双那么可怕的方式来解决她的答案。

一路心神不定地走到台阶的尽头,站在那棵石榴树下,他想起树干的背面刻着"HS&JN",他至今也没有明白,刻下这些痕迹的人是不是她,里面的"HS&JN"是不是喻示着他们两人,他觉得是,但好像又不应该是。所以索性不问,他发现自己的思维方式开始变得跟她似的,与其困惑,不如相信自己想要的那个答案。

但是他到底还是学不会她火烧眉毛也不着急的慢性子,假装看风景看了很久,还是忍不住咳了几声,“哎。。。。我刚才跟你说的那件事,就是上来之前说的。。。到底是怎么样啊。。。啧,是死是活给个痛快。。。你好歹吱一声啊。。”

桔年说:“吱。。。”

在韩述发飙之前,她把所有的花瓣聚集在手里,然后摊开掌心他们站在高处,风很快把花瓣吹向了台阶之下,又是个他喜欢的好天气。

桔年说:“我的答案?韩述,有个人跟我说过这么一句话,他说,世界上最无可奈何的东西有两样,一个是往事,一个是飞花雨。”她指着最后一片从手中随风飘荡荡而去的花瓣“你能追得回它们吗?”

韩述一愣,“怎么不早说!不准反悔啊!”他匆匆追着那些越来越远的花瓣而去,声音从台阶下传了回来,“只要你愿意,怎么都可以。”

当只剩下桔年的时候,她听到身后的石榴树在风中婆娑作响,回过头,穿着宽荡荡的白色衬衣的小和尚就站在树下,眉目疏淡,一如当年.

桔年说:“我知道你总有一天会来看我的,你还是那个样子,巫雨,我却慢慢地老了。”

巫雨回以桔年粲然一笑,十二年来,他第一次看着她,睁着开了眼睛。

桔年腮边已满是眼泪。

她再一次与命运握手言和,不再去追问巫雨是否曾经爱过自己,不再追问他究竟属于谁。这棵从未结果的石榴树也将随着烈士陵园的迁徒而消失,小和尚再不会徘徊在树下,一如他渴望中的那样,他应当是自由的.

她的小和尚,他是巫山上的雨,汇入江河山川,幻化成云,最后,成了桔年心中的一滴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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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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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应该就是结尾了吧。非常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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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他们都不是朱小北

  朱小北上中学的时候,有一次,男同学在周末红着脸登门造访,结果他的亲娘大人买菜回来正好撞上,想当然毫不留情的驱赶了那个可怜的男孩子,然后搬了张凳子坐在自家大门口,一边拍着大腿一边酣畅淋漓的教训女儿。她说:“你这死丫头啊,才多大的年纪,居然就开始动那些乌七八糟的念头,还敢把那些臭小子往家带,你这是存心想气死老娘。我劝你趁早死了那条心思,你休想早恋,好好读书才是正经。你看你王叔叔的女儿,名牌大学本科生,对门大妞她哥哥也读了硕士,你得给老娘争口气,要不然,生你还不如生块叉烧。”

  朱小北一家住在一楼,那天她妈妈悲壮的声音震撼了整个大院,过往的邻居,朋友,叔叔,伯伯对端着碗在一旁认真吃面的朱小北多少投以了同情的眼神。

    其实他们大可不必如次,小北的心灵其实并没有受到多大的创伤。一方面,从小到大,她已经在她老妈的怒吼中把一颗小心脏锻炼的如金钟罩,铁布衫一般坚不可摧;另一方面,滚滚前进的历史洪流在若干年后终于验证了一个真理,那就是,在这个偶然中的必然事件中,她老妈所受的的创伤远远大于她本人。

    十多年后,二十九岁零一个月的博士后朱小北千里迢迢,兴高采烈的衣锦还乡,回家探望父母,她那可怜又可叹的妈再一次坐在门口的凳子上,拍着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

   “你这该死的丫头啊,你已经多大年龄了,怎么能还不动成家立业的念头?我就没见过你把半个男朋友往家里带,你这是存心想气死老娘。你这一读书还有完没完?你休想那那套独身的新潮玩意来糊弄我,找个男人结婚才是正经事,你看你王叔叔的外孙都已经会打酱油了,对门大妞去年都生儿子了,你得给老年争气啊,要不然,生你还不如生块叉烧。”

    朱小北灰溜溜的摸着鼻子站在门边,那些变老了,长大了的街坊邻居,新朋旧友再一次对她投以同情的目光。朱小北终于相信,在她老妈心里,她这块叉烧横竖是做定了,左右都不是人。但是,话又说回来,妈妈鬓边的白头发和眼里的着急难受时那么真切,到底还是关心女儿啊,这可是她的亲妈!

  此情此景,用一句话来概括这个悲剧是再恰当不过的,那就是——“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如果妈妈知道,当年她拿着一把芹菜打走的那个男孩,是有史以来唯一一个曾经对其伸出了橄榄枝的对象,她会不会悔的当场呕血。

  等妈妈发泄完毕,朱小北“嘿嘿”地笑着给老人家拍背,说着风马牛不相及的笑话。老妈最后也埋怨的累了,戳着女儿的头叹道:“你说我怎么养出你这样的女儿?”

  这个问题也只有她才会这么问,就连朱小北那个被欺压了几十年,早已温顺如羊的老爸都知道嘟囔出那句话,“有其女必有其母。”不明白真相的群众或许以为朱小北出生于市井陋巷,有一对典型的粗鄙的小市民父母,那就错了,大错特错!朱妈妈不止一次震撼的那个大院是沈阳某银行的职工宿舍区,她那给妻子端洗脚水的爸爸正是某分行的朱行长,而总有惊人之语的妈妈则刚刚从一个自身银行会计的光荣岗位上退休。朱爸爸温文尔雅,工作一丝不苟,朱妈妈业务了得,性格爽利,古道直肠,一张快嘴,无论在单位还是在大院,都是解决问题的一把好手,可是她唯独解决不了她即将三十岁的博士后女儿的终生大事,怎么能不以为是一大恨事呢?

    朱小北除了从她老娘身上捡到了大大咧咧,风风火火的爽利脾气,从小受知识渊博的父亲熏陶,养成了爱看书,逢书必认真做摘抄笔记的好习惯,看个电视报上的节目简介她都能总结出若干感想,所以她身上总带着一个漂亮的小本子,上面人生哲理、生活常识、时事政治、花边新闻无所不包。这么多年来这本子也不这道更新换代了多少,在朱小北青春期的时候,嗅觉敏锐、耳聪目明的朱妈妈曾经试图把这小本本视为重点监控对象,以便了解女儿的心路历程,将她“步入歧途”的万分之一的可能扼杀于摇篮中。可是朱小北对她的小本本从来就不遮不藏,它时常出现在餐桌上,或者床头,甚至客厅的任何一个角落,里面的内容实在太过纷繁,朱妈妈翻过好多页,发现内容尚算健康,偶尔有些朦胧的少女情怀,这对于从不爱穿裙子的女儿来说也未必是件坏事,可疑的东西是什么也没发现。

  如果朱妈妈看得再仔细一些,研究得再透彻一点儿,也许她会注意到,有那么一段时间,朱小北的小本本里曾高密度的出现了一些诗句:
  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

  兰烬落,屏上暗红蕉。闲梦江南梅熟日,叶船吹笛雨潇潇。人语驿边桥。 

  人人尽说江南好,游人只合江南老。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

     ……

  指所有的千头万绪都指向一个词汇——江南。

  那时很多人的梦里水乡,也是一个男孩子的名字。

  朱小北初识江南,其实已算是后知后觉。那是她高二,一天上学的路上,她的邻居也是同班同学的大妞屁颠颠的追上她,问:“小北,小北,你经常跟打篮球那帮人在一起,有没有见过那个新疆来的转学生,新疆啊,新疆来的!”

   “新疆来的就怎么了?看你那没出息的土样儿!”朱小北甩着书包用鄙视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发小,大妞什么都好,就是花痴的脾气改不了。不过也不能彻底怪她,从小到大,她们都在身边那个小范围的圈子里生活、上学,念的是子弟学校,高中也在家附近的路段中学。同学不是这条街的,就是隔壁那条巷子来的,冷不丁冒出个新疆人,她也难怪大妞跟一些同学一样大惊小怪。

  鄙视归鄙视,那天放了学之后,朱小北照样兴致勃勃的跟着大妞去篮球馆参观那个新疆来的“转学生”。当大妞用颤抖的手指为她指明方向时,她深深的失望了。

  后来江南问过她为什么会失望。

  朱小北说,她原以为会看到一个阿凡提似的人,虽然不一定要骑着毛驴裹着头巾,但至少应该高眉深目,充满异域风情。但是没有,这个从新疆来的转学生长着跟汉人无异的脸。在当时的朱小北看来,他跟王叔叔的儿子、大妞的哥哥、篮球队的一帮猴子没有什么分别。更遗憾的是,他连名字都没有丝毫的异域风情。

  他叫江南,江南的江,江南的南。

  长得不突出,好歹也该有个“买买提”之类的名字吧。

  当日,朱小北嘘了大妞一场,败兴而去。

  高中的少男少女已经被荷尔蒙的春风催的情窦初开,不少同龄人心里都藏着掖着点儿“小秘密”。大妞也不例外,她偷偷热爱着同一栋楼王叔叔家的大儿子,但是一点儿也不专一,至少在王叔叔的大儿子外出求学的日子里,她今天盯上隔壁班的学习委员,明天又用眼睛享受着转学生江南,后天的注意力说不准会是小卖部的帅哥店员。朱小北的春心不是没有,但它不动。她这颗“雪白雪白”的心灵是要留着交给未来的有为青年的,而不是身边胡子都没长全的小屁孩。

  平心而论,朱小北长得不赖,用朱妈妈的话来说,女儿遗传了她的俊目修眉,高挺鼻梁,兼之高挑身材,虽然不喜欢太女性化的打扮,可胸是胸,臀是臀,一点儿一不含糊。但是身边能让朱小北动心的男生却是半个都没有,她上高中以后身高就已经蹿过了一米七,这个年龄段能让她仰望的男生还真不多,而朱小北俯视的眼神可以摧毁任何一个少男的芳心。少数稍微入眼的,那都是他的好哥们儿。

  第二次留意到江南是缘于班上蓝球队的一场“更衣室”纠纷。那天放学后那帮跟打篮球的男生酒后不至,朱小北在球场里等得不耐烦,正要去催,此时大妞火速前来通风报信,据说是那帮人在更衣室里打起来了,怎么劝也劝不住。朱小北心中恼火那帮精力过剩的家伙,于是在一帮同学的簇拥下,一脚踹开了更衣室那脆弱如少女芳心的破门,严格地说,里面不叫“打架”。而是几个男孩子在欺负他们中的某个,而那个“某”指的就是从新疆来的转学生江南。

    尽管朱小北也看不惯从大西北来的却如同大姑娘一般斯斯文文的男孩子,也不喜欢他因为个子高的缘故被老师强行塞进了班上的篮球队,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她认同这一帮人合伙欺负一个。这不叫本事,而是“丢份”。

  朱小北鲜少打架,但是没人敢欺负朱小北,按她的说法,她是属于“气宗“那一流,纯以气势压敌。她破门而入之后,费话不多说一句,一个篮球朝人扎堆的地方砸了过去,顿时把里面的人都镇住了。没有人再动手,这是当然的事,因为这地方是“更衣室”,而那些男生之所以挑选了这里来解决私人恩怨问题,最大的原因是因为这里是个“隐秘的地方”,女孩子绝对不会出现,更何况带着一群围观者挟风雷之势破门而入的女孩子。他们用于打架的手这个时候只有一个用途,那就是慌乱地遮掩着自己。江南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得以脱身,当然,他的脱身是在他仓促地套上衣服之后。这样尴尬的情景使得他率先冲出更衣室并途径朱小北地身旁的时候,那就感谢的话犹豫了很久,还是说不出口。

  事后,朱小北才从“八卦电台”台长大妞那里得知,这场纠纷无非是一次争风吃醋的事。队里的一个男孩子喜欢隔壁班的漂亮女生,那女生却对江南颇有好感,本开就排外且对“小白脸”看不顺眼的队友们便找了个机会蜂拥而上,群起攻之,最后朱小北“曝光”于众人之前。

    朱小北对大妞吐着苦水,“我要是早知道为的是那些破事,我才不趟那浑水,这江南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尽招蜂引蝶干无聊的事,活该挨揍。”

  大妞却很久都没能从一群光溜溜地男同学的画面中回过神来。

    其实朱小北的后悔也不是没有道理,男身们的争端来得快去得也快,友谊的出现更是莫名其妙,朱小北还来不及放音过来,再到球场的时候,那群打篮球的男生已经在篮筐下跟江南混成一团。

     江南没有理会隔壁班的漂亮女生,这是大妞后来告诉朱小北的,但是江南开始对朱小北表露出好感和亲近之意,却用不着大妞多嘴,有眼睛的人都看出来了。

  球场上流汗的时候,他抢下了她的篮板,却会对他微笑;运动结束后,他有时会给她递一瓶水;本该是她擦黑板的日子,他会主动走上去拿起黑板擦擦得干干净净;放学的时候他会抱着书跑到她和大妞的身边,说:“小北,我就住在你家附近。”

  朱小北自诩聪明,但是对这个变化却茫茫然不知所以,在她还浑浑噩噩的时候,她已经和大妞一块没出息地吃了人家整整两大袋的葡萄干。在搭讪中,她才知道新疆人不是都长得高眉深目,那里有许许多多跟她一样的汉族人,还有一个叫做“新疆兵团”的名词。神秘的哈纳斯有成群的牛羊,连绵不断的葡萄田,一望无际的向日葵在夕阳中轻摆,荒芜的大漠和戈壁中藏着生机勃勃的绿洲。她还知道在他父母工作调动前他生长的那个南疆城市盛产雪白的棉花,距离塔克拉玛干沙漠只有一步之遥,传说中的丝绸之路就在他们足下,美丽的像瓷娃娃一样的维族少女有一双梦一般的眼睛,还有羊肉串、烤狗鱼、红烧羊排、乌苏啤酒……

  大妞在差点流下口水之后悄然消失,只剩朱小北一人常常在江南的描绘中傻傻的想想那个神奇的地方。

    别人都在传,江南喜欢朱小北,他一直在向朱小北靠拢,其狼子野心路人皆知,朱小北却觉得是无稽之谈。她和江南在一起的时间大多数是打球,篮球、乒乓球、羽毛球、排球……单独聊天的时候她想得更多是美丽的南疆,无边的辽阔天地,还有不可思议的阿尔泰大尾羊——吃的中草药,喝的矿泉水,穿的皮革服,睡的绿草毯,走的黄金道,住的水晶屋,尿的事太太口服液,拉的是六味地黄丸——而不是这个外表看起来文弱的男孩。

    可是大家都在那么说,越说就越起劲。江南和朱小北,多么不可思议的一对,但又是多么天经地义的一对。

    渐渐的,每当他们俩出现在一起,旁边就会有人挤眉弄眼暧昧的笑,当他出现在她身边时,“识趣”的同学就会自动离开。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让朱小北头都晕了,好端端的多出些莫名的事让她心烦,所以她性眼不见为净,体育场去的少了,回家的路上就只跟大妞大声的聊,江南插不进话去,只得无奈的走开。

  朱小北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谁知到某个周末的下午,她在家百无聊赖的看《天是红河岸》,却听到有人的外面喊她的名字,她一头雾水的去开门,江南笑着站在外面,递给她一袋东西,“我爸原来的一个同事从那边捎过来的葡萄干,我知道你喜欢吃。”

  从来还没有男生到家里来找过朱小北。小北处于正常人的礼貌刚将他请进屋里,她那刚出去买菜的老妈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风声,恰恰好赶回,唯恐女儿年少无知被他人哄骗失身,用一把芹菜将一脸狼狈的江南狠狠赶走。

  这次事件之后,朱小北才人真的去思考这个深奥的人生问题,江南真的喜欢她吗?但是他从来都没有提起过这方面的事啊。

  她破天荒的不耻下问请教大妞,大妞页头一回以一种居高临下的情商优势回答朱小北:“他喜欢你,这部书明摆着的事吗,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

  朱小北没有想过早早的喜欢一个人,更没有想过这个人会是江南,她的兄弟朋友很多,心却还是个没人进驻的角落。也就是从这个时候起,她才开始偷偷打量这个人,很奇怪大西北的风沙为什么没有把他的面孔变得粗糙。如同他的名字一样,江南有着最温和的眉眼五官,明明是汉族人,头发却有一点儿自然微卷,柔软的刘海半覆辙着明朗的双眼。

  那段时间,朱爸爸买回一个傻瓜相机,朱小北爱上摄影,她拍下身边一切喜爱的或者有趣的景致。某个课外的活动的午后,江南独自站在篮球架旁的树下,怔怔的望着别处,不知道为了什么而出神。他的侧面有着完美的弧度,朱小北的相机留下了这个瞬间。

  一个人喜欢上另一个人可以有无数种可能。朱小北就是在这一刹那怦然心动,她也说不上是为了什么,如果非得有个理由,也许只是因为他那一刻的侧脸。

  高二下学期的全校男篮赛,朱小北所在的那个以彪悍出名的班级所向披靡,一路杀进了总决赛,因为性别的原因,不得不降格为观众的小北跟大妞一块在旁边呐喊助阵。两支球队实力相当,比分咬得很紧,最后几秒,江南一个三分球为本班奠定了胜局,身体却由于激烈的争夺而跟对方的一名球员发生冲撞。哨声吹响后,原本就为了冠军之战而打红了眼的两边,在这个导火索燃后迅速扭打在了一起,场面极度混乱。

  “我靠,你说他这样从来不喜欢打架的人为什么偏偏老惹那么多事?”朱小北对大妞说道。她看着江南被对方三个以上的男生压倒在地,再也管不了那么多,拨开眼前的人就挤上“战场”,直奔江南,连推带骂地扯开那几个冲着他来的男生,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这是裁判和老师都出现了,朱小北护着江南,朝对方怒目而视。朱小北在学校人缘极佳,且都是一个学校的球友,对方好几个男生她都熟识,其中个别甚至还是她的好朋友,他们不会对朱小北动手。但那个时候,就连大妞都几乎以为“气宗”高手朱小北会“破功”地给对方几脚。可是朱小北没有,他所有的刚性和悍劲在江南的眼皮底下通通使不出来,竟然彻底的化为无形。事实上,她现在已经开始后悔得想打自己几个大嘴巴子,初识得时候自己为什么要踢开更衣室的大门,而不能以一种更罗曼蒂克的方式翩然出现在他面前,就像琼瑶阿姨的小说一样,即使是撞在一起头碰头地捡地上的书这种老土的情节,她也可以接受。

  她查看了一会江南身上的伤,甚至连对方球队队员已经于料到的那句“输了就打架,算什么男人”的怒吼也没有说出口,她按捺着说了句:“别打了行吗?”就拽着江南走出了球场。

  她说别打了,真的就没人再继续打下去了。不是因为朱小北的一句话多么有震撼力,而是那些了解她的人都在为她的表现而大跌眼镜,哪里还顾得上打架。

  目睹这一切的大妞最后对这戏剧性的场面做出了画龙点睛而又让朱小北吐血的点评,她说:“我算明白了,朱小北啊朱小北,原来你彪悍的外表里面藏着亦可温柔的少女心。”

  大妞的话虽然有着让朱小北恨不得掐死她再自杀的肉麻,但是却一点儿也没错,朱小北那颗“温柔的少女心”让她没办法在江南面前动粗。

  那是她也更深刻地发觉,她是真的喜欢上了江南。

  那一天,炎炎的夏日似乎吹着春天的风。朱小北跟着江南离开了人群,走到僻静处,平时侃起来话多得如黄河之水天上来的她,忽然什么都说不上来,浑身软绵绵的,没有力气。很久之后,她看着脸上有伤的男孩,才埋怨道:“你啊,真是没用。” _

  由于这场斗殴在恶化之前别及时遏制,老师只把它定位为男孩子在球场上的小冲突,教训了几句,并没有做出严厉的处理。晚上,恰逢周末,朱小北他们举班在小饭馆里为冠军庆祝。脸上伤口已做处理的江南既是球队队员,又时得分的功臣自然被一帮同学灌了不少啤酒。他酒量明显不行,几杯下肚已经满脸通红,最后跌跌撞撞地去了洗手间,很久都没有回来。

  朱小北自然担心,便好几次打发关系好的男生去洗手间看看他有没有事。第一个男生回来说,没什么,他在里面吐的天翻地覆而已;第二个男生向朱小北汇报,是江南自己说在里面缓一缓再出来;第三个男生索性说江南已经不在洗手间,不知道去了哪儿。朱小北越听越着急,不由的大骂个男生没出息,连个人都看不住。骂到最后,那些男生勾着朱小北的肩膀说:“看你急的,别对我们横啊,有本事自己进去找去,不就是男洗手间吗?更危险的地方你也不是没闯过,有什么可怕的?”

  朱小北遗传了朱妈妈千杯不醉的功力,但是她也见识过自己沾不得酒的老爸喝醉了之后的熊样。她是真的担心江南,他今天赢了,但是却没有太多的喜悦,眉宇间仿佛有了心事。

  当真就扫开那些男生搭在她身上的胳膊,走出包厢就要亲自去找,同学们都在后面起哄,嚷着“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江南的心思看来没有白费,就连朱小北这百炼钢也最终成了绕指柔。

  大妞在包厢门口处偷偷截住了朱小北,喝得两眼冒星星的她还不忘八卦的本能,摇摇晃晃地问:“小北,你跟江南真的成了?”

  “成个屁!”小北说道,“人家也没说过喜欢我啊。”

   “你这不是脱裤子放屁的担忧吗?他当然喜欢你,旁观者清,全世界人都知道了。江南那脾气你还不清楚,关键时候跟小娘们一样的扭怩,他绝对是不好意思捅破那层窗户纸!”

   “是吗?”朱小北仍然保持这可贵的怀疑精神。

  大妞拍着发育不良的胸脯,“你还不信我吗,这事我比你有经验多了。”

  这话说得倒没错,据说在智力启蒙之前大妞就喜欢上了王叔叔家的大儿子。朱小北直到十七岁,心里才第一次住进了个江南。

   “那我该怎么办?”她居然又请教起了大妞。

  大妞理所当然地说:“他不捅破,那你就自己来呗,你不是也瞧上他了吗,别跟我装,这不过是谁先开口的问题,你还计较这个?”她继而一脸兴奋的怂恿着,“去吧,小北,主动跟他说,他不敢,你就向他表白。”

  酒虽不醉人,却可壮人胆。朱小北琢磨着大妞的话,似乎而没有什么破绽,既然是水到渠成的事,他面皮薄,那让她来又何妨?

  朱小北真的去了男洗手间,江南果然不在里面。她是在小饭店里某个放杂物的旮旯里找到他的,他靠着墙席地坐在角落里,不知道是清醒还是糊涂,至少在她也坐在身旁之后,他还知道睁开眼睛笑着叫了声:“小北。”

   “不会喝你逞什么强啊?”朱小北闷声说。

   江南嘿嘿地笑了两声。

   “你特意出来找我?你真好,小北。”

  不知道他有没有看见,铜墙铁壁的朱小北白皙的脸上一片通红。

   “我当然好。”在他身边时的喜悦让她决定采纳大妞的意见。既然是迟早的事,那么总要有个人先说出来。小北清了清嗓子,下一句她就会说:江南,其实我喜欢你。

  可是江南早了她一秒钟。

  他说:“今天你说我真没用,让我想起了那个我喜欢的维族女孩,她也说过这样的话。”

  朱小北当时究竟出了一身冷汗,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隐隐约约觉得自己逃过了一劫,心中却无丝毫喜悦。江南说完这句话,就继续外在墙边半睡半醒,也许他不知道身边有个人已经震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了。

  一直在不远处敬候佳音的大妞再一次出现在朱小北面前时,小北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将她按在墙上,伸出自己的双手就往那死女人脖子上使劲地掐。大妞满脸憋红地从朱小北的魔爪下挣脱了出来,“哇哇”地叫着。

   “发神经啊,不带这么庆祝的。”

   刚才还似打了鸡血的小北顿时垂头丧气。她对大妞说:“差点就被你忽悠了,我忽然发现其实我一点也不喜欢江南。像我这样纯洁的人,还是应该一直雪白,永远雪白。”

  大妞揉着脖子不屑一顾,最后还是好奇地问:“那江南会不会特失望?”

  小北勾着大妞回去继续跟同学喝酒,边走边摊着手,特深沉的说:“感情是不能勉强的。”
没错,感情是不能勉强的,朱小北写满了人生箴言的小本本里早就记录着这样的真理。后来她渐渐长大,见了越来越多的人,读了越来越多读书,可想起自己在江南身边的那一幕,仍然心有余悸。他那麽主动地对她示好,也许只是因为他在陌生的地方本能的靠近第一个对他好的人。朱小北懵懵懂懂一脚踏了进去,却拔不出来,然而比起破灭的梦想,她更喜欢将它深埋。从此小北倒霉地陷入了一场悠长的暗恋,暗恋着一个身边的人都认为明恋着她的男孩。

  当所有的人都说他喜欢你,但唯独他没有说过,那也许就不是真的。

  小北想,等到她快死了的那一天,只剩临终前的一口气时,她一定会对她的后人(如果她有后人的话)留下一句遗言:如果年轻的时候爱过一个男孩,请千万千万不要主动的说出来。

   或许她还会将它刻在自己的墓志铭上。

  江南酒醒之后,完全忘记了那天自己说过的话,朱小北跟他继续勾肩搭背地做着哥们儿,看起来跟其他的朋友没有什么分别。高考结束,小北考到了遥远的G市,而江南则重新以上大学为由回到了父母刻意带他离开的新疆。

    一个叫小北,一个叫江南。难道注定是天南地北?

  南下求学之后,小北听了妈妈的话,她念书,念书,在念书,从没有谈过恋爱,直至这“听话”成了朱小北妈妈心中最大的一块心病。

  本科毕业,小北拒绝听从所有亲人朋友的劝阻,考上了新疆一所大学的硕士研究生,越过一望无垠的荒漠和草原之后,也见到了他心中的江南。

  江南那是已经在他长大的那个南疆城市有了一份工作,他亲自去接的小北.在小北开学之前,他请了好些天的假,带着她走遍了他曾经描绘过的每一个地方。旅行结束前一天的晚上,他们去看月光下的戈壁滩。千万年不变的月亮笼罩着茫茫的旷野,静美得像一场梦,有种不真是的虚幻,并肩说话的人就如同在梦境中呓语。

     江南絮絮的说着他爱的那个女孩,说着他们的两小无猜,他们的甜蜜和无奈。他说那个女孩也爱着他,如他一般坚贞,但是即使是当下,维族和汉族依旧鲜少通婚,先别说她的族人,就连江南的父母也是坚决不肯同意,他们希望他娶个门当户对,更主要的是信仰相当的女孩度过一生。

  朱小北便问:“你们的感情是很让人羡慕,但是你爸妈的担忧也并不是没有道理。除了她,难道你就没有试过喜欢过别人,一点点也没有?”

   她原本料定他这样看重感情的人会有一个她想象中的回答,然而江南却想了很久。

   后来他说:“其实是有的,就算感情再坚贞,也免不了意料之外的心动。但是就像绿洲相对于草原,或者就像两年相对于二十年,很多人都只能选择后者。”

  不用说,他也是那“很多人”中的一员。

  也就是这个时候,朱小北才明白,对于当年她来不及说出口的那句话,对于她不远千里而来是为何而来,或许江南心里是明白的。

    他曾经那么不懈的寻找绿洲,但是最终还是会回到他的草原;他在那两年里有过些许的心动,然而这跟二十年相比不过是短短的一瞬,又算得了什么?

     她就是那个绿洲和两年里些许的心动。

    朱小北拍拍江南的肩膀,潇洒的回到了乌鲁木齐的学校,也回到了她习惯的生活轨迹,每天混迹于各种实验室之间,再和新的朋友开着无伤大雅的玩笑,日子如风车一般转过。一年后,她接到了江南发给她的喜帖,他和 他的维族姑娘终于不顾一切修成正果,朱小北用去了自己大半年的补贴赶去道贺时,才发现他们的女儿已经满月。

     那一次,小北才第一次见到了江南心爱的姑娘,她的名字叫坎曼尔。坎曼尔在维语里也代表着“月亮”,就连一向自恃身高的朱小北也不得不承认,她的脸就像月亮一样皎洁。真的一如江南所说,她长着梦一般的双眼。

    新生儿的诞生让两边的家长再也无法阻止江南和坎曼尔的相恋,他们结合在了一起,这段排除万难的感情故事有了个美好的结局。但是,他们正式结婚的欢庆篝火之夜,并没有太多道贺的客人,宴席早早散尽,除了怀抱婴儿的一对新人,就剩下孤零零的朱小北。

     来朱小北才知道他们为了在一起付出了多大的代价。江南父母那边暂且不提,坎曼尔的家人总算是不再阻挠,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从心底接受了江南。即使江南为了坎曼尔改变了自己,也还是不行。坎曼尔跟着江南一块生活之后,她的整个家族、所有的朋友都疏远了她,他们不再邀请她参加任何的活动或聚会。但他们打起手鼓,唱着自己的民歌时,这些跟坎曼尔再也无缘,她被她在乎的人们彻底遗弃了,就像她从来就没有出现过。她渐渐发现自己身边除了已成为丈夫的江南和小小的孩子,再也没有了别人。

     脱离这样尴尬的处境,婚后第二年,江南借工作调动的契机,带着妻儿到了相邻的一个城市生活。那里的汉人更多,可坎曼尔的汉语说的并不算好,加上家里没有让她上太多的学,找不到合适的工作,便只能在家带孩子。江南工作越来越忙,两个人的差别被不断放大,这样恩爱的两个人也逐渐有了争执。坎曼尔如同独自一人站在一个孤岛上,她日渐消瘦。

     当小本本也解决不了朱小北的困惑之后,她曾经把这些秘密告诉过她最聪明的朋友阮阮。阮阮说,相对于坦途和崎岖,有些人也一样会选择后者,因为他们觉得需要披荆斩棘的才是真爱。

     可真爱也会屈服于太多的坎坷。

  朱小北考上博士的第二年,长久郁郁寡欢的坎曼尔死于胃癌。朱小北去探望过她,因为放心不下江南。昔日的皎洁明月在临终前形如枯槁,但是江南抱着孩子看着她时,那眼神一如看着她最美丽的样子。

  坎曼尔临终前,拉着江南的手死死不肯放。她最喜欢叫江南“艾里莆阿卡”这个名字,“阿卡”在维语里会死女子对爱人的呢称,而“艾里莆”则是她为江南取得维族名字。那时朱小北在新疆已三年有余,对这边的风土人情多少有了些了解。如果江南是艾里莆,那坎曼尔一定把自己当做了赛乃姆。他们的爱情故事在维族的传说和民谣中代代相传,就连刀郎都会唱:
  从小和你青梅竹马相约在天山下
  我们本来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啊
  赛乃姆你是花丛中最美的石榴花
  艾里莆我却是博格达上孤独的阿卡(哥哥)
  夜莺歌声在每个夜晚都会陪伴她
   我的琴声却飘荡在遥远的博格达
  为了爱情我被放逐在天涯
  莫非今生和你厮守变成了神话。

  ......

    小北记得,故事里的艾里莆和赛乃姆跋山涉水历尽艰辛,最终却没有收获幸福,现实中的江南河坎曼尔不也是如此?

    曼尔死后,朱小北守了江南近半个月,照顾着他和孩子的衣食起居,直到始终没有掉下眼泪的江南队她说:“你走吧,小北。”

    小北说:“你以为我愿意看你死的样子?可我不能让你真的就这么死在这里。”

     江南抱着他的女儿摇了摇头,“我不会死的。小北,别为了我耽误了自己,找个好人嫁了吧。”

    都说孩子不能没有妈妈,他真的就听从家人的安排在一年后开始不断地相亲。朱小北不得不接受一个现实,即使她认真考虑过冒着被老妈打死的危险区做后妈的可行性,然而事实上,江南考虑过很多素未谋面的女人,却从来没有考虑过她,即使她曾经是他的绿洲和两年的心动。

    他说过:“小北,你太好了,所以我不能要。你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博士,完全没有必要留在一个丧偶的普通男人身边。我害怕你有一天会发现,其实我远没有你想象中的美好。”

    她真希望有他说的那么一天,但是从来都没有机会。他总说她好,可那么好的朱小北,他为什么不要?

     拿到博士学位之后,朱小北如他所愿回到了G市,老妈的高压政策让她心惊肉跳,身边的朋友纷纷嫁为人妇,别说隔壁家的大妞早已如愿以偿嫁给了王叔叔的儿子,就连郑微这样的都成了孩子的妈。小北开始努力地去找能让她嫁掉的“好人”。她有过结婚的好对象,后来又没了,也不过是一眨眼的事情。

    与她那心有旁骛的检察官男友摊牌后,正值江南的女儿阿古依患了场重病,半是躲避这边的烂摊子,半是放心不下江南,朱小北再一次返回新疆,这次一呆就是大半年的时间。她看着阿古依的病一点一点的痊愈,出院前不久,阿古依旧自作主张的把朱小北阿姨叫做了“妈妈”。

     说起黄色笑话都面不改色的朱小北在这一声“妈妈”面前竟然满面通红,一旁的江南若有所思,竟然也没有制止。当年朱小北回G市之前,他一场又一场的相亲,也不过是让年幼的阿古依有个妈妈。他条件不差,即使丧偶又带着个孩子,也有不少女人愿意嫁给他,可是直到小北再次返回,他身边并没有多次一个女人。

    出院回家的路上,阿古依睡着了,江南沉默了很久,他终于说出了那句话:“小北,你愿不愿意做阿古依饿妈妈?”

    这样的暗示朱小北等了不下十年,她以为自己会感动的流出眼泪,但是她没有,仅是怔了怔之后,她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对不起,江南,我不愿意。”

    她宁愿如郑微所言,等到白发苍苍那天,她和江南在老年大学里遇见,他们或许会佝偻着背一块打乒乓球,说不定那时的江南会爱上朱小北,那她一定会老妇聊发少年狂的嫁给他,而不是现在,点点头,去做阿古已得妈妈。

    这一次告别了江南和阿古依,朱小北返回了东北,那里虽然有扯着耳朵骂她没出息的妈妈,可那也是能让她撒娇耍赖的亲娘啊。朱妈妈又急又跳的搂着点眼泪的女儿,朱爸爸慌不迭的给女儿剥了颗糖。朱小北把那颗大白兔奶糖含在嘴里,还是她喜欢的味道。转念一想,其实有些事也没什么大不了。

     回过神来之后,她天马行空的想起离开G市前,实验室里有她指导的一个小男生依依不舍的问:“师姐,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当时朱小北贼兮兮的占着那男孩子的便宜,她搂着他的肩膀,做出个夸张的心痛表情,“怎么,你会想我?我们是没有可能的……”

     那个才念到大四的小孩竟然红着脸结结巴巴的追问了一句:“为……为什么……”

     想到这里,朱小北不由得有了仰天长笑的念头。怕什么,路还长着呢,多少唇红齿白的青春少年等着她去染指。

    几天后,她重新收拾行囊整装待发,郑微给她打来了电话,听说她和江南最近发生地事情之后,郑微更是急的跳脚,“猪北,你笨死了,韩述那么好的一块肥肉你都能让他飞了,人家江南好不容易开了这个口,这不是你一直等着的吗?你到底要干什么?让你找个男人那么难吗?”

     朱小北“嘿嘿”地笑,其实这事说容易也不容易,说难也不难。

     很多人都说,只要女人愿意将就,很多人都可以与之携手走过幸福的一生,生活本身就是一场又一场的妥协,许多人都是这样过来的。小北也知道,可是这跟她有什么关系,别人是别人,她们不是朱小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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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算追完了,可是新坑又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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