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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督徒] Q Y圣约12.9最新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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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战片时 我就赢了


贾学伟
简书作者
2019-01-14 23:04 打开App
一个人和一座城市之间的遭遇,犹如夜半的一场拦路抢劫,来得猝不及防。生活本来如常,我下班后和几个酒肉朋友约起,吃了冷淡杯,摆了龙门阵,悄悄秘秘牵了喜欢的女孩之手,一点儿小甜蜜,一点儿小兴奋,散了之后心满意足地往家走。离小区还有三十米远,街心小花园的树丛里,突然蹿出一个穷得缺了心眼儿的家伙,照我脑袋上狠狠地敲了一板砖,我眼一黑,倒在地上,眼又一睁,手机没了。

成都这座城,不是来了就不想走,而是想走也走不脱。保罗想要往庇推尼去,耶稣的灵却不许,要他去欧洲,果真他就在罗马被斩首。我眼前一阵发黑之时,也像在梦中听到有一个郫其顿人站着说:“请你过到郫其顿来帮助我们!”所以,二零一七年四月末,我懵懵懂懂地到了成都,没计划,没目的,生活如小径交叉的秘密花园,有一万种可能的走法,也正如此,我也困在了原地一动不能动。唯一让我稍微安心的,是在刚刚过去的复活节受洗成为基督徒,这个新身份细如一根蜘蛛丝,却成为系在我腰间的安全绳,虽然在悬崖边心惊胆战地行走,脚踏之地土石松动滚落深渊,鼻尖耳畔大风呼啸而过。生活摇摇欲坠,但我确信自己无论如何不会摔死。

我成年几乎不出二环,周日去太升北路敬拜,周三去玉林查经;买菜去海椒市,那里的桔子才一块五一斤;散步走到镋钯街,偶尔在三圣街吃一碗螺蛳粉,在辣得鼻涕眼泪横流的狼狈中,回想起在广西的一段痛楚生活;买书或者一种好吃的面包就去万年场,那里售卖一种特别大的面包,味道接近五道口的原麦山丘和Nashmarkt赶集的农民现场烤的硬壳面包。

起初,日子似乎像那首关于成都的歌里所唱:深秋嫩绿的垂柳,亲吻着我额头。走到玉林路的尽头,坐在小酒馆的门口。这首歌之流行令人吃惊,我刚到成都时,河南老家的一位故旧好友带着放暑假的孩子们来玩,住在玉林东街我家里,四处闲逛时就提到这首歌。要知道,家乡那个粉尘飞扬的煤矿城市,基本和时尚绝缘,虚无主义者的重金属绝望嚎叫,文艺小清新的矫揉造作哼唧,在那里都会遭人白眼,手机铃声响起,几乎都是“我在仰望,月亮之上”,或者“给我一阵清风,吹开百花香”。

难以想象,平顶山人会唱出:“让我感到为难的,是挣扎的自由;分别总是在九月,回忆是思念的愁。”一种奇特的错位感。地域和气质,最吻合相宜的莫如《杀死那个石家庄人》:“傍晚六点下班,换掉药厂的衣裳,妻子在熬粥,我去喝几瓶啤酒。”如果不看歌词,会听成“妻子在澳洲”,增加几分“小楼浮梦深几重”的时空迷离感。

但我不喜欢《成都》这首歌。

流行文化是精神产品生产链条的最末端,下一站就是垃圾回收场,穷尽一切巧思达到的极致,也不过止于“诗与远方”、“诗意地栖息”。任何对生活审美化的向往和诉说,总是散发出令人生疑的谎言气息,渐渐衰朽的霉烂味道,纤弱萎靡如成化年间的鸡缸杯,精致脆弱如田黄石三链章。

《成都》,经不起另一个成都的轻轻一戳。

去年十月,十五位弟兄姊妹在街头布道,被带到所里,我们去等待、守望、祷告,巡捕房的人跑步列队警戒,围观者多数看热闹,一名老妇人则扬声肆意贬损我们。拐弯几步路,就到了成都最繁华的商业区,灯火通明,店门口也有大群的人在等待,是吃串串的在排队。街市上有歌吹,有笑语,人们来往熙攘,彼此对看身上的锦衣。我当时走在雨里,心里震动。我们在一座城市生活,但世界断裂成截然不同的两个,之间似乎隔着看不见的深渊,对于眼前的苦难和不公,似乎连看一眼的勇气都失去了,那将揭去所有掩饰得精致无比的现世安稳。

只要你愿意起身离开小酒馆和串串店的门口,来到上访者团契;只要你走在成都的街头,手里拿的是反堕胎福音单张。你从未被人忘记,即使你住在偏僻的大面乡,半夜两点敲门声也会准确地响起。你被摁在墙上时,千万别误会,心头一阵小鹿乱撞:“今天我被壁咚了。”你闭上眼睛时,额头不会被亲吻,睁眼面对的是四个神色森然的大汉逼视:“春夏秋冬第三季,天上走水地上流。你是他们的人吗?跟我们走。”最后,你会被攥着手,会被挽着衣袖,用尼龙六六盐做成的捆扎带反绑,塞进铁车,呼啸而去。分别是在十二月,回忆是一群孤儿寡母思念的愁。

这首歌只有一个词唱对了:“挣扎的自由。”可惜,他们所说的,他们不知道,也不明白,只是在黑暗中走来走去,地的根基都摇动了。

这个主日,我的生活就在《成都》和成都之间,魅影般地切换。

将近一年了,我这次缺席了一次自己所委身教会的主日敬拜,去同城一间姊妹教会恩福登耶和华的山,见证一位好友的受洗,她像雅各一样多年和神摔跤,抗拒有多顽固,如今被翻转后信心就有牢固。患难流泪的日子,再没什么比看着有新的灵魂被主耶稣救赎更安慰我了,这就是神从未离开这地极之处、他的一群儿女的记号。我固然是张皇失措,一会儿哭一会儿喊,神的灵却依然稳稳地运行在锦江的水面上,如同当初创世一样,在历史的分分秒秒中灌注自己的旨意。他定意要找回的羊,任何时候都不会落下一只。

有一间会堂还是很美好的事。有姊妹服侍微笑着递上周报。有诗班。有琴音。有领会。有牧师证道。环顾四周,有灵的活人面对面,气息可闻。

失去会堂是更加美好的事。地点要保密,我们都学使用最安全的即时通讯工具;卷闸门落下,敬拜像回到了初代教会的地下坟墓;机警地察言观色,我们像躺卧在喇合家的探子。相比驯良像鸽子,灵巧像蛇更容易操练,似乎罪人的本性就是如此。

中午爱筵,一行人说说笑笑,认识了好几位恩福的弟兄姊妹,尤其对一名陕西的弟兄亲近。我一度以为自己是陕西人了,关中话说得滴水不漏,羊肉泡馍严格地区分出口汤、干刨、水围城三种吃法,最好去红埠街老米家。这弟兄又是开民航客机的,我觉得和开战斗机差不多。男人天生对打仗的事情感兴趣,从四川地理形势的川陕路、峡川路,到密苏里战舰主炮的膛线,都能聊得津津有味。

这个主日的下午还有彩蛋,正在川大读博士的田弟兄为其翻译的《克尔凯郭尔——丹麦黄金时代的苏格拉底》一书举办发布会,有一个关于克尔凯郭尔的讲座。我对哲学兴趣不大,但我喜欢这样的活动,它有一种令人着迷的气质,满城的打折抢购活动中,有这样安静、尊贵和超越的存在,是神赐的一根芦苇呼吸管,让我不至于在淹死在日常的情欲大洪水中。

我成为基督徒后,对新兴教会内的人才之盛,非常惊讶,山林的榛莽之间,寻常的街巷之内,不知道洒落着多少如珠玉一般闪耀着光芒的神之儿女。

圣诞节前几天,成都居然下了罕见的小雪,天气冷到极点,我临时到恩随弟兄家蹭中午饭。恩随是一名快递员,他传福音极为热心,顾客点的每一单,他都会放进去一张福音单张,期待他们喂养自己的肉体时,也能品尝到天上降下的吗哪。有人还为此向平台投诉,他被扣钱,抵挡福音到如此地步,实在叫人感叹,扔掉就行了吧。饭后聊天,非常意外地是,恩随弟兄非常热爱古典音乐,说起来头头是道,还在网上学了耶鲁大学的音乐欣赏课程。他教我,如果没有基础,欣赏古典音乐可以从歌剧开始,纯音乐不太好懂,歌词正好对音乐进行了解释。后面对巴赫和亨德尔清唱剧的解释,我基础太差没听懂,心里却是无限佩服。

恩福也是珠玉满匣之地。整个讲座,我记住了两句话:克尔凯郭尔一生致力于找到一个可以为之生也为之死的真理,他找到了基督教;然后他致力于让信仰变得困难,而不是让信仰变得容易。

再然后,他像发预言一样,就说准了成都的事。

有消息传来,我的弟兄姊妹又有四个人被抓走。信仰。为之生。为之死。变得困难。不是容易。克尔凯郭尔弟兄,这几个词你谈论了一生,那时,有人为此进过哥本哈根拘留所吗?

我涂抹了一层《成都》色彩的那个主日消失,另一个在更真实的成都中展开的主日显现。会堂不见了,周报不见了,诗班不见了,爱筵不见了,九方广场咖啡厅的闲适时光不见了,克尔凯郭尔也不见了,只留下他对审美化生活的批判,话语的雷电在空中炸响,劈倒了马丁路德,却劈不醒一个在小酒馆流连的人。那为真为善的在地上蜷曲痉挛,我无法在成都的街头走一走。

在一封短札中,绍文弟兄述说了事情经过:十三日,约二十名弟兄姊妹在绍文家聚会,临近吃午饭时被带走。凌晨四点,作出处理决定,张建青和尉志雪(夫妻),邱皓,张海燕被拘十五天。陈绍文因为妻子李成菊还在拘留所,所以暂缓拘留,等妻子李成菊出来后再另行通知。随后四人被戴上手铐送往郫县,东西交给绍文带回家,各自交待了一些事务。临别前,绍文为大家做了祷告,求神赐给他们信心和力量,在黑暗中发出真光。这一整天,弟兄姊妹都非常平安喜乐,用温柔敬畏的心作了笔录,所里提供了两餐饭食。过去的十七个小时,神赐给他们非常多的恩典,日后细说,见证主名。

红柳说:“实在为这篇见证感恩。弟兄们啊,我们被算为配为这名受辱的,这乃是我们极大的荣耀。”我也含着泪说:阿门。张建青和尉志雪夫妻同时进去,陈绍文李成菊夫妻轮流进去,主啊,求你记念,将来天上不娶也不嫁了,求你另外在他们之间赐下恩典的印记,叫他们彼此知道还在世上的时候,如何一起携手患难同行。

被拘的尉志雪姊妹周六晚上曾发消息说:“装好贴身衣物和袜子,穿上暖暖的鞋,裹上羽绒服,把手机内容清除、关机,然后去主日。拿纸质圣经,记手写笔记。主啊,这是最坏的时代,也是最好的时代。”苗苗说,她每个主日都如此准备,这次真的用上了。

我的神啊,我还能说什么呢?不如沉默吧,克尔凯郭尔弟兄说,每个懂得沉默的人都会成为神之子,在沉默中,他意识到自己神圣的来历。谁喋喋不休,谁就成为一个人。张建青沉默了,尉志雪沉默了,邱皓沉默了,张海燕沉默了,他们和以前进去的人,还有将要进去的人,都隐没在幽深静谧的沉默中,渊面黑暗,神啊,你的灵就运行在其上了,每个人都是你的孩子。

我这还有一丝声音没有喑哑下去的人,也不想唱成都的歌,要唱,我就想为所有人唱一首克尔凯郭尔的墓志铭:

再战片时,我就赢了

那时,征战彻底远去

那时,我就能憩息在布满玫瑰花朵的厅堂

与我的耶稣交谈,永不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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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教案秋雨圣约失联、被关押基督徒名单

(刑拘 22人,其中8位已取保候审,14位仍在关押中)
1.王怡牧师(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秘密关押)
2.蒋蓉师母(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2018年12月10日,秘密关押)
3.李英强长老(寻衅滋事罪)
4.覃德富长老(非法经营罪)
5.葛迎锋执事(非法经营罪)
6.李子虎长老(寻衅滋事罪)
7.苏炳森长老(寻衅滋事罪,2018年12月17日 关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8.戴志超弟兄(寻衅滋事罪,12月19日 关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9.曹庆恩传道(寻衅滋事罪,12月14日 关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10.程章纯传道(12月15日因寻衅滋事被行政拘留14天,关押期满转为刑事拘留,关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11.朱东弟兄(寻衅滋事罪,12月15日 关押于成都市看守所,2019年1月14日取保候审)
12.李晓凤姐妹(非法经营罪)
13.梁华利弟兄(非法经营罪,关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14.宋恩光弟兄(非法经营罪,关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15.朱晓光弟兄(非法经营罪,2018年12月13日 关押于成都市看守所,2019年1月9日取保侯审)
*16.黄于阗姐妹(寻衅滋事罪,重庆基督徒,因探访秋雨姐妹被刑拘,2019年1月13日取保侯审)
*17.王飞弟兄(寻衅滋事罪,2019年1月12日取保侯审)
*18.罗耀弟兄 (寻衅滋事罪,非法经营罪,12月12日 关押于成都市看守所,2019年1月12日取保侯审)
*19.吕金衡姐妹(非法经营罪,2019年1月11日取保侯审)
*20.付礼俊弟兄(非法经营罪,2019年1月11日取保侯审)
*21.黄雅玲姐妹(寻衅滋事罪,2019年1月12日取保侯审)
*22. 刘应许弟兄(原长期失联,2019年1月11日取保侯审,后得知是被关押)

长期失联 (1人)
23.丁书奇弟兄

行政拘留 (12人,1位转为刑事拘留,4位已期满,7位仍在关押中)
‘24.程章纯传道(12月15日因寻衅滋事被行政拘留14天,转刑事拘留)
25.王军弟兄(12月18日因户外敬拜被当当局处以行政拘留14天,期满)
26.刘洪良弟兄 (12月17日,行政拘留10天,期满)
27.刘鑫弟兄(12月10日,行政拘留5天,期满)
28.沈斌弟兄(12月17日,行政拘留5天,期满)
29. 李成菊姊妹(1月7日,行政拘留14天)
30. 朱 红弟兄(1月7日,行政拘留14天)
31. 邓柯利姊妹(1月7日,行政拘留14天)
32.张建青弟兄(1月13日,行政拘留15天)
33.尉志雪姊妹(1月13日,行政拘留15天)
34.邱皓弟兄(1月13日,行政拘留15天)
35.张海燕姊妹(1月13日,行政拘留15天)

秋雨圣约教会
2019/01/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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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国庆/文 | | 蒋蓉是才德妇人
原创: 张国庆  伊甸牧客  今天




才德的妇人,谁能得着呢?她的价值远胜过珍珠。她一生使丈夫有益无损。她丈夫心里倚靠她,必不缺少利益——箴言书31:1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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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庄、贤淑、素雅也十分优美,这些词都不足以形容蒋蓉特有的气质,她的完美,近乎于三千年前箴言书所述说的才德妇人。而穿越时空的经典构筑了当代的浪漫,蒋蓉与胖牧师,就续写着这古旧经卷上天作之合的婚姻传奇。

蒋蓉与胖牧师都生于1973年,从小屁孩开始,他们就互相看着对方慢慢长大。到高中时,胖牧师秉赋率真也即是“高赋率”的文青形象崭露头角,而被家人待如公主的蒋蓉,却是那个时代真正的白富美,她秀外慧中,亭亭玉立,出落得像花儿一样。

他们那时都喜爱台湾作家三毛,是三毛的铁杆粉丝。

1991年1月上旬,正在备战高考的蒋蓉神情落莫地走到胖牧师身边,无限伤感地说:三毛死了!那当儿,两人顿时陷入莫名的沮丧与悲怆之中,沉默良久,胖牧师不知不觉地伸出青春期那只炽热的手,自然而得体地与蒋蓉牵在一起。从这天起,他们一边备战高考,一边开始尝试心跳不止的青涩初恋。

恋爱从一个人的死开始,他们信主后,很快就领悟并明白,原来人的生,也是从一个人的死开始的。

那一年秋,胖牧师考取了四川大学法学专业,他是川大法学院最优秀的学子,毕业时凭才干分配到了成都大学,并很快就成为这所院校里最受欢迎的法学老师,以至慧眼识珠、爱才惜才的西南财大法学院后来发函商调,也没能将他争抢过。

而蒋蓉考取的是重庆大学外语专业,他们大学四年,隔着300多公里的绵长相思,那时的胖牧师文思泉涌,思念不可遏制,他几乎两天写一封信,四年总计给蒋蓉寄出了八百多封情书,成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青春情圣。

至少依据现有的资料可基本以考证,这是一项很难被打破的大学生吉尼斯世界纪录。

他们后来从创世纪经卷中读到:“这是我骨中的骨,肉中的肉”时,顿时豁然开朗,爱有这么动人心魄的牵挂和引力,原来是有着天恩的滋味。

情到深处爱意浓,他们大学毕业不久,就在绵阳三台老家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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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伊甸园之后,人们生活却总是那么不容易。

那时,初为人妻的蒋蓉几乎还是一位刚出闺阁的公主,不会做饭,不会炒菜,不会缝补,不会操持家务,锅碗瓢盆油盐酱醋几乎都由胖牧师打理,加上胖牧师爱妻心切,蒋蓉几乎过着饭来张口的生活。

而在蒋蓉眼里,胖牧师虽然属于“勤劳勇敢的中国人”,但面对现实,性格决定命运,他天生就有许多生存缺陷。

那时互联网刚刚兴起,胖牧师热衷于在键盘上敲打中国宪政学理和对政治时弊的贬评,当他“尖锐而沉稳的思想,坚定而机智的表达”在互联网上“闪亮登场”时,立刻引起了中国社会的围观,很多人都公推他为“网络意见领袖”!

胖牧师那时还没有基督教信仰,网络几乎带给他除肉身和爱情之外的一切,当他一头扎进虚拟世界,沉迷于指点江山,激扬文字时,对赚钱、职称、分房、搞关系……统统不感兴趣,要命的是,他只想好好爱蒋蓉,不想要孩子,预备做个丁克之家。

那时的蒋蓉也是巾国不让须眉,外表温柔,骨质里却全是看不见的火焰。她并不想完全依附于一个男人,而是要争做经济上完全独立的女强人,她当过老师,做过外企业白领,甚至还应聘成为成都某大型剧场的英语报幕员,按现在最摩登的话讲,属于白领骨干精英型的职场“白骨精”,她整天在外面公关操劳,胼手胝足地工作,有几次喝得酩酊大醉,最后还得由年轻力壮的胖牧师把她气喘吁吁地扛回家。

他们都很有荣誉感,但也都有累及人间的疲乏,仔细想来,这些奋斗所得,的确又不是他们曾经期盼的高贵而宁静的生活,他们在彷徨中寻求改变。

基督教开始走进他们的生活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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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蒋蓉分享过这样一个故事。

她上小学时,正值毛时代终结,社会转型之初,思想开化的蒋爸爸有收听“外台”的习惯,耳濡目染,善于察眼观色的蒋蓉,竟也对外台有了几分莫名地好奇,她天真地想,老爸这么着迷,收音机里究竟藏着怎样的神话呢?

有一天深夜,趁家里人熟睡,蒋蓉小心翼翼地拧开收音机调频,试着在杂乱纷扰的噪音中慢慢搜寻,寻找就寻着,她第一次听到了香港良友电台关于耶稣基督救恩的广播,划破夜空的声音既新奇又传奇,不可思议又生涩难懂,以后她又多次收听良友电台,福音的芥菜种就这么静悄悄地种在这位小小少年的心间。

当生活与思想彼此扭曲时,胖牧师和蒋蓉都不愿像从众的中国知识分子那样,选择心甘情愿的虚无和迫不得已的犬儒,好与世界苟且以换取更大的发展空间,他们不断挣扎、抗争,乃至挑战,但仍不足以一已之力与世界对抗。

这样的光景下,一种叫福音的灵光,开始照进他们疲惫的心灵。

2000年前后,西方神学、哲学在中国知识分子中炙手可热起来,中国城市家庭教会开始兴起,基督教逐渐成为中国新兴阶层信仰的主要选择。天资聪颖,又有公义情怀的胖牧师开始与基督教过从甚密,他说“如果你根本就不相信这世界上是有公义的,是有一个创造者、审判者和救赎者的,那么善和恶怎么能分得开呢,一切价值都是相对的。谁有胆子敢说自己是绝对正确的?”

但那时的胖牧师与所有高高在上的知识分子们一样,虽然羡慕、尊敬那些有信仰的人,但都下意识地以为自己就是终其一生,都不可能进到他们那种恬淡的生命境界。

当年夏娃引诱亚当犯罪,亏欠了神的荣耀,上帝为此预备了“女人的后裔”作爱的救赎。在中国的圣功史上,往往也是女性更容易接受福音,带动家庭甚至家族后来归正。

2005年春,蒋蓉几乎没有什么徘徊,埋藏在她心中多年的那颗芥菜种就生根发芽,她很快蒙召受洗成为基督徒。而像约拿一样逃避的胖牧师,在经历四次决志三次反悔后,终于在书架上经历到一次跌落的神迹,伤筋动骨的疼痛中,他终于坚立了归主的信心。

受洗那天,全国各地有几十名公共知识分子赶来见证胖牧师的洗礼,当这位被《南方周末》评选为影响中国的50名公共知识分子将头浸入水中时,在场的所有人都哭得稀里哗啦,那颗曾经高昂不凡的头颅,终于臣服在上帝大而可畏的威严下,而这一转身,新生的胖牧师注定要与这个旧世界诀别了!

果然,他们的家庭团契很快就兴盛起来,2010年前后,在蒋蓉的鼓励下,胖牧师辞去了大学工作,开启了全职传道的历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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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的确是一次身心灵的翻转,仅仅一年多时间,这个立志丁克的家庭,就添了宝贝,他们给孩子取名书亚,有效法迦南英雄约书亚之意。

这之后,这个全然摆上的家庭,又顺应了经卷约书亚书中的呼召:“至于我和我的家,我们必定侍奉耶和华。”在职场上拼杀的蒋蓉,思前想后,也定意放下所有的世俗前程和盼望,降卑心硬的尊身,默默做胖牧师属灵的伙伴和称职的帮助者。

蒋蓉随即也辞去所有工作,成为家庭全职主妇。

家庭的收入顿减,每一块钱都必须纳入周密的计划,每一分钱都必须用在刀刃上。

有一次,胖牧师去香港参加神学论坛,打的去机场的路上,当他打开钱包,顿时就傻了眼,里面竟然只有一百元钱。胖牧师急忙打电话回家,追问蒋蓉是不是忘了给他皮夹里放点钱?

蒋蓉平静地安慰他:去机场最多只需要七八十块钱就够了,到了香港有人接机,返程机票又会由主办方购买,这一百块钱足够打个来回啦。

胖牧师这才回过神来,他紧崩的心松驰下来,一股暖流涌遍全身,这不正是善于“观察家务”的才德妇人么?有次证道,胖牧师也情不自禁地感叹,称蒋蓉的信心比他大。

既回归家中,厨房就成为蒋蓉全新的工作作坊,这对没有一点下厨经验的蒋蓉来讲,无异于白手起家,二次创业。当弟兄姊妹都开始尊称她为师母时,蒋蓉却谦卑地放下面子,像小学生那样东家学炒菜,西家学烹饪,只要听说谁能做一手好菜,她都会以慕道之心去虚心求教。

事实上,正是这种谦卑受教的心,反成全了蒋蓉的师母威仪,她的美德常在弟兄姊妹们中传颂。

几年下来,从素菜、荤素搭配,凉拌、煲汤到煎炸蒸炒炖,乃至川味广味、麻辣甜酸,蒋蓉的烹饪手艺日臻完美,色香味型也越做越绝,即使节假日弄上几道特色大餐,她都不在话下了。

我们中许多人都尝试过蒋蓉的厨艺,差不多已升级到厨娘级别的烹饪水平,有人打趣说,如果蒋蓉现在开个私房菜餐馆,连厨师也不用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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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古斯丁说:上帝从一个人中创造出另一个人来,把女人从男人的肋旁取出,使他们的侧面成为力量的联合和象征,让他们并肩行走,让他们并肩生活,一起仰望。

这样的仰望,让“我放在你心上如印记、带在你臂上如戳记”成为婚姻的盟约,夫妻生死相依,显出爱情坚贞,胜过死亡。

基督教的婚姻家庭观,就此与世界分离开来——这样来解读蒋蓉的幸福,就很容易了。

没有大房子、华丽橱柜、名贵家俱、高端电器,甚至夫妻俩出门,要么挤公交车,要么各自骑着自己那辆半旧的电动自行车,穿行在城市的大街小巷,与浮华的世界擦肩而过。

但相夫教子的蒋蓉,却总是那么心满意足,那么平安喜乐!

这是从中国文化中走出来,在灵魂救赎中才能体验得到的生命超越,美丽干练的蒋蓉,完全把家庭、把丈夫和孩子,看作是上帝赐福在她生命中最为重要的使命和祝福。

后来胖牧师在一篇题为“一个基督徒的爱情覌与婚姻观,也许你不懂……”的牧函中,用处境化的方式现身说法:每一种人和人的关系都是为着救赎,婚姻的意义,基本上就是福音的呈现。不是轻视家庭,也不是家庭第一。而是在婚姻中把上帝在基督里赐你的新生命来活一遍,把耶稣在十字架上爱你的爱来爱一遍。把福音在婚姻中排演出来,演给天使跟世人看。

因此,我们总能在敬虔的基督徒家庭中,看见上帝的形象在一男一女的结合中,显得更加荣耀、丰富、合一而多层次,他们都要融入在一个婚姻中,成为比自己之前更加完全的人……

当然,这样的婚姻家庭观若不用属灵的眼光看,也会显得空洞和苍白,如同黑夜不懂白昼的明媚,宁静不懂微风轻抚的清爽,冬天不懂春天温暖的盛开,死亡不懂复活的意义。

我由此常想,上帝的美意是要用胖牧师与蒋蓉的婚姻,来重新验证并呈现“才德的妇人,谁能得着呢?她的价值远胜过珍珠”的话语吗?

不是每个人都配得上这样的恩典的,即使在我众多的基督教朋友中,像蒋蓉这样荣辱共担,逼迫共进,灵里相依,爱里相连,甚至不惜用生命去成就胖牧师的才德妇人,那也是凤毛麟角。

或许正是这样的得着,使毫无后顾之忧的胖牧师,一旦走上讲台,神情总是那么坚定;而他一俟返回家中,就再没有从世界而来的困境。即使当下,谁又能剥夺得了他们因认识真理而得的自由呢?

这必将成为现代中国圣工史上,最为华丽、生动和感人肺腑的恩典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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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徒行传29章:酥三起解


贾学伟
简书作者
2019-01-17 16:11 打开App
看守所,监狱,我已经几进几出了。

事情不是你心里咯噔一声惊呼的那样,贾弟兄麻不起那个胆子。

我那时是个生活的旁观者,整日兴头冲冲地在长安县鸣犊乡,蓝田县华胥镇的秦岭沟峪跑来跑去,记录乡民的口角纷争,有时看到别人也羡慕。他们到雅典看奥运,到伊拉克坐装甲车,到北京参加张柏芝的发布会,然后写上一千字,探究她脖子的一记红痕,到底是昨晚被小蚊子叮了,还是被大蚊子亲了。

有时我也被重用,被差到三爻村。这里属于雁塔区,已经到了中产阶级的城郊,美国丽人和绝望主妇都在这里生活,他们的邻居同样是一群绝望的人,隔着高墙和电网彼此对望,不知是否发生过丁典和凌霜华的凄美爱情。如果没有永生可以盼望,窗台上每天一盆菊花也不至于让日子那么难捱。出来的赵钱孙李我随便起个名字的赵弟兄说,每逢有汽车驶过,从房间的天窗上飘进丝丝缕缕的尾气,人群都会骚动起来,有人兴奋地喊道:“我闻到了社会的味道。”

这话如果被艾雷纳听到,一定会继“尼罗河的花园”之后,为爱马仕调出另一款经典香水:一氧化碳飘逸淡雅,再加入冲鼻又带点苦涩的二氧化硫芬芳,香氛中还沁出碳氢化合物的十足春意,氮氧化合物带来略微的娇奢感,含铅化合物和苯并芘分别串联起时间的过去和未来,生于血铅中毒,死于癌症,在固体颗粒物中归入永恒。我建议艾雷纳将这一款香水命名为“草市街的最后狂欢”。

我去三爻村见两名死刑犯,黑龙江鸡西的一对亲兄弟。

他们所犯的罪孽,我无意在这里重新述说一遍,无论多么可怕,他们也以同样令人悲伤的方式偿还,不欠这个世界什么了。他们的灵魂在神的手中,等待末日的审判,那是更加让我沉默而敬畏的事情。至今难以忘记的是一些记忆碎片,时间愈久,反而擦得愈加清晰可辨,我一路携带着它们,在自己的命运之途中留下草蛇灰线的痕迹,直到时间变得有了温度和湿度,意义就开出硕大的白色花朵。

我在提审室里等着,老二先进来,我刚打过招呼,他回应的第一句话是:“有烟吗?”我一时语塞,愣了一会儿才跑出去,请求站在门口的差官把他的烟给我,大半包兰州,他贪婪地一把夺过,忙不迭地把烟一根根掏出来装在上衣口袋,盒子扔掉,“这个不让带进去。”这个细节是我对里面生活的第一个活生生感受,一个迥异于我日常生活的新世界,新规则。我从来不留意的,变得珍贵而匮乏;我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会招来惩戒。

最终,我还是问出了那个笨拙而又少不了的问题:“想到后果了吗?”他对我的关注远远不及手中燃着的那支烟,漫不经心地把手指握成枪的形成,冲着自己的太阳穴瞄准:“那还能有啥呀?打头呗。”老大进来后,一直喜欢眯着眼打量别人,言辞闪烁,以我当时对人性肤浅的认识,很快成了失败的尬聊,最终他说:“没有什么要问的我就回去了。”老大弯下腰用手提起沉重的脚镣,弓着腰缓缓地走出提审室,留下我愣在那里,心里五味杂陈。

他用手指瞄着自己太阳穴的动作,多年来一直在我脑海中晃动。脑洞大开时,我也会朝自己比划一下。但也就是一恍惚,这样的命运想一想就让我浑身发抖,即便是像埃德蒙·唐泰斯、迈克尔·斯科菲尔德,或者安迪那样重获自由,顺便赚了一大笔钱,我也不愿意,宁可一直生活在陕西,开着手扶拖拉机,边上坐着我的婆姨,怀中抱着小baby,渭河滩往西七里地,临潼县里走亲戚。

然而,神一切的作为,知道人查不出日光之下所作的事;任凭他费多少力寻查,都查不出来。多年以后,当我成为基督徒时,事情果真就颠倒过来了。或许有一天,我会在房间里盘着腿坐定,正和身边的电信诈骗分子讨论他的事情可能会判几年,有人会把我叫到提审室,还回来当初的大半包兰州烟,让我讲讲我们兄弟,不,我们弟兄的故事,一个以色列版的“酥三起解”。

门徒看着自己的主耶稣被取上升,有一朵云彩把他接去,看不见他了,便像孩子一样望着天,心中无限地恓惶,在使徒行传第一章中发呆。第二章过后,他们就放胆无惧了,一路走走行行,第二十八章就到了罗马的监狱。弹指一过两千年,条条通往罗马监狱的道路依然畅通,圣徒的身影从未消失,三个耶稣的门徒又将从草市街起身登程,被押解往郫县,三人一路迤逦前行,成都的雪正下得紧。

小敏非说这是走往锡安大道,这条路上我们决不能回头。好吧。

刘弟兄第一个被行拘。事情发生后,他发了一条微博,祷告说“求主看顾你的教会,如同母鹿看顾眼中的瞳仁”,然后被指控在网上发泄不满情绪,郫县五天。房间的人看到新来的人,纷纷问:

“因为啥子进来的?”

“信仰。”

“啊,你原来是练@@@的。”

“不是,信基督教。”

“哦,这个是啥子?你是教主哇?”

“不是不是,耶稣是元首。”

“哦,酥哥。”

房间里的人都被称为各种各样的“哥”,刘弟兄从此就成了酥哥,说实话,他喜欢这个称呼,心里很感动。借着不信之人的口,神也能和自己的儿女建立起联系,哪怕极其微弱,有点好笑,也成为辨识自己身份的一个记号。酥哥说,这是主让我去的,他也恩待了我,没让我受苦。

酥哥在里面给一个族裔特别的小伙子传福音,对方表示相信了。放出来那天,酥哥估摸那个小伙子和自己差不多同时放出来,就想在拘留所门口等他,带他到教会,谁知出门酥哥就被辖区来的人用车拉走了,再也没有见到那个小伙子,成为一个遗憾。而其他留下电话的人出来后都还找过他。

沈弟兄进去的理由也非常荒唐。

事情发生当晚,家里突然断电。沈弟兄开门查看,一大批人冲进房子,紧跟着,预先埋伏在上一层楼梯和下一层楼梯的人也冲进来,搜查之后,夫妻两人都被带走。第二天,沈弟兄被放出来,到家没看到妻子,就又回到所里打听下落。结果,这次干脆被行拘,郫县五天。期满之后,什么手续也没收到,似乎无意间进入了一个时空黑洞,人生留下一个难以查明的盲点。

沈弟兄是斯斯文文的生意人,哪里经历过这样的生活,人挤得只能侧着躺下,被子的臭味就让他难以呼吸。“把这条盖在下面,上面的那条往下拉一拉,就没那么臭了,”旁边一个小伙子说,一句话,就能温暖一个人很久,沈弟兄心里感动,福音的预备也开始了。小伙子非常年轻,沾了毒来到这里,房间里的人差不多全是如此。了解了一段时间后,沈弟兄非常同情他们,“毒品都喂到嘴边了,谁能抵挡呢?耶稣知道人的软弱,所以才要我们远离试探。”

沈弟兄好学深思,从福音到近现代历史,从黎巴嫩的香柏树到墙上的牛膝草,每日给里面的人讲论,听的人如饥似渴,往往到凌晨还欲罢不能,被尊称为“教授”的沈弟兄感叹:“里面的人太需要福音了,太需要有人关心他们了。”

寇尔森在美国一千三百个监狱都建立了团契,甚至扩展到全球一百多个国家。怡哥说过,如果我们也要推动监狱事工,百夫长事工,只有自己去坐牢了。看如今的情形,这个项目已经启动了,并且一开始就是全教会参与,中央拨款,人员和经费都很充足,禾场也很大,庄稼密不透风像放卫星的高产田。怡哥的话,外邦人叫乌鸦嘴,我们叫先知式预言。

临走前,这些慕道友非常舍不得,决定给“教授”一个惊喜表达心意。他们早上把送来喝的热水,悄悄舀了半塑料桶,然后把桶用被子一层一层裹起来保温,到了晚上,他们把还有点余温的热水拿出来,倒在一个破塑料盆里,盆子的破洞用布条堵上,端到沈弟兄跟前:“教授,谢谢你,你要走了,我们也做不了更多的表达心意,耶稣给别人洗脚,你也用这点热水洗洗脚吧。”十二月份的郫县,天寒地冻,这份心意如此昂贵和珍重,从未有人这样奢侈过。沈弟兄过后好几天和我说起来,眼睛还是湿润的。

中国版的苏三起解里,玉堂春悲悲戚戚:“人道洛阳花似锦,偏我来时不遇春。”以色列版的酥三起解,却是对命运的慨然顺服,持守信心、盼望和爱,向着死荫的幽谷出发,向着流泪谷出发,因为我们确知,耶和华神永远与我同在,他的杖,他的竿必引领我,之后必有秋雨之福盖满全谷。

三个门徒中的最后一位,赵钱孙李我随便起个名字的赵弟兄,这一次对此领受尤其深刻,他被刑事拘留,被取保之前,日子对于他,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未知之海,混沌模糊,人心里就发虚。

“感受完全和行政拘留不同。他们是临时工,我们是正式工。临时工进来时,哪天出去心里非常清楚,我们,谁知道呢?也许就上山了(判决后送到监狱),”赵弟兄说。洪良出来后,在他的见证里也谈到,行政拘留的人叫刑拘为飞进碉堡,说起来都心怀恐惧。

抓捕,抄家,黑头套,突审,体检。当沉重的铁门在身后关上,手铐戴上,赵弟兄心里响起一个声音:“完了,一切全完了。”工作,事业,爱情,婚姻,家庭,一切的一切,以前的打算都归为无有。晚上躺在铺上,望着天花板,他还能照常祷告:“主啊,我现在只剩下你了,除了你所赐给我的永生,我在世上的一切都被剥夺得干干净净了。我不论落到何等境地,都是出于你美善的旨意,求你扶持我,与我同在。”

第二天,有人问:“怎么进来的?”他说:“因为教会的事情。”对方立马一脸兴奋:“你看过标杆人生吗?”赵弟兄也是非常意外和欣喜。原来,这个小伙子正在读这本书,是前面一个基督徒上山后留下来的,但自己几乎看不懂。赵弟兄没想到还有这样的灵粮供应,拿着看了两天,结果被发现事情有蹊跷,书就不让他看了。“最大的领受就是,再次坚信小要理第一问,人活着不是为自己,而是为着荣耀神活着,为了教会活着。”

就这样,靠着持续不断的祷告,和一点点灵粮,他慢慢就站得住了。然后,基督徒当然就开始传福音了,这是主耶稣赐给我们时刻也不忘的大使命。

虽然是刚进来,赵弟兄却被所有人尊为“大哥”,其他人都是为了赵弟兄临时从其它房间抽过来的,“大哥”却看这是神预备好的一个福音班。有一天在阳台上,十几个人像沙丁鱼一样挤成一团绕圈子“挪步”,一波令人窒息的锻炼操作。大哥借机问:“你们承认自己是罪人吗?”所有人几乎异口同声:“我们不是罪人,只是犯罪嫌疑人,敲(法庭判决时敲法槌)了之后才是罪人。”大哥心里哭笑不得,都到这种地步了,罪人依旧硬着颈项,顽梗悖逆。

虽然如此,人虽然不认识神,心里却依然残留着良知。吃过饭,大哥随手把地上抛洒的饭菜一一捡起来,放进垃圾盆里,“大哥,这个不用管,有值日的人会打扫。”大哥说:“做这一点儿事对我们是举手之劳,能减少值日的人很多工作。中国古话也说,勿以善小而不为。”一周过去后,人人吃完饭都开始捡自己掉在地上的垃圾了。

还有一次,各小组开会,组长用各种生硬的训斥,让每个人遵守房间里的规定,涉及作息、卫生等等。大哥听了一会儿,就说:“各种规定,本意是让大家相爱。爱,这个字,在这里也许你们是第一次听到,还觉得肉麻,但实际确实如此。你保持了卫生,就是让别人得了健康,你不喧闹,就是让别人休息好。我们既然到了这里,就要成长,如果学不会爱别人,这牢就白坐了。”这话说完,房间里的人都开始鼓掌,有些人居然脸红了。

我信圣徒相通。这句信经,在郫县这个特殊的地方也注入了新的含义。大哥送进来前在医院体检,见到了另一名赵钱孙李我随便起个名字的钱弟兄。大门在身后关闭后,圣徒相通对他来说只能在祷告、默想中了。有一天,他被提审,因为提审室里的人还没离开,所以先在隔壁等候。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愿上帝祝福你们,”哇,这不是那位赵钱孙李我随便起个名字的孙弟兄吗?平安,孙弟兄!你还是那么大声,声音还那么洪亮,看来在里面过得还不错。还有一次,提审过程中,他隐约在里面听到外面一个声音:“我自己走,别推推搡搡地,”随后再无声息。这是赵钱孙李我随便起个名字的李弟兄。

住在郫县,喜欢沉静肃穆的弟兄姊妹要操练话唠了,不知道你哪句话就飘到一间暗室,一条廊道,安慰了受苦者的心。隔墙花影动,就问弟兄安。

神对他儿女的照看无处不在,有时候神奇得只能说是“神给了一个奇迹”。提审的人有次递给他一大叠材料,“好好看看,这都是T01的罪证。”大哥接过来一看,心里激动得真是砰砰跳,里面全是从T01写的书和文章里摘录出来的句子和段落,虽然对方故意断章取义,但却是原文原句,浸透着福音的大能和属天的力量。大哥读着读着就笑出了声,细细密密,一字不拉地把罪证读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把错过的四个主日证道补齐了。

我忽然回想起一件事,意识到我这篇文章的标题起错了,不是酥三起解,而是酥四起解。

事情刚发生当晚,周吴郑王我随便起个名字的周弟兄,去T01家里送痛风药,上楼看到楼道里坐满了人,没人说话,也没人理他。周弟兄以为是来查经的,还笑嘻嘻地扬声招呼:“弟兄姊妹平安,”没人理他。T02在房子内听到声音,赶紧大喊:“周弟兄,有@@,”没人理他。周弟兄进了房子,看到非常震撼的一幕,里面全是人,但安静得令人不安,他们带着口罩、鞋套、帽子,像是外科手术室的情形,各人有条不紊地忙碌,没人理他。周弟兄像个游客一样在里面四处闲逛,有人让T02签一堆文件,周弟兄谙熟法律,就上去一一指点,这个如何填,那个就不该填,一群人都听着,没人理他。

直到事情差不多了,周弟兄想着要打一个电话,刚摸出手机拨打,身上那看不见的帐幕隐去,天使升到了空中,周围的人突然像从梦中醒来,难以置信地看着身边这个大摇大摆的人,一把抢过手机,把他按在墙上。

又能怎样。无论如何,事已经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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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识李英强的十二年

原创: 柳建树  柳建树的私聊  今天


你们要记念被捆绑的人,好像与他们同受捆绑。(希伯来书 13:3)

引子:严肃的话题

我和爱人偶尔会谈起英强。说到最后,总是谈到一个话题:“你说,他们会不会被抓?”
我总是缓慢地说道:“很有可能。”同时摆出严肃忧虑的神情。然后,话题在沉默中结束。
其实,我那时倒未曾特别忧虑。一方面觉得,既然他已做好准备,坦然,我们何必徒增忧虑?待事情发生,尽自己本分便是。一方面也是心存侥幸,觉得或许未必便会……
然而,引用某位政治警察的话:“共产党不相信意外”。一个多月前(12月11日),靴子落下,英强被抓。罪名:寻衅滋事。同批被抓的还有他所在教会的牧师信徒,超过一百人。截止今天,仍有十五人在关押中。
有一夜,我梦见英强被刑讯,死了。短促恍惚的梦。醒来想想,不太可能。我们是法治国家,刑讯逼供是警察的日常工作,怎么会出差池?但那不祥的感觉,终究留下了影子。这些年过去,我终究也学会“以最坏的恶意来推测中国人”了。
如今,英强被带走已满37天。逮捕还是释放?没有消息。看来,他一时还难以回家。

1.初次见面

按年头算,认识英强十二年了。2007年,我在北京的郊区上大学。偶然的机会,在一间烟雾缭绕的办公室,和他打了个照面。
印象中,他穿褪色的牛仔上衣和灰褐色的西装裤——体面的乡镇小贩常喜欢穿的那种。后来成为他标志特征的山羊胡,当时已初具规模。这胡子是在向初见面的人宣示:我这个人可比较难搞哟!不过当他呵呵笑起来,胡子便欢快地翘起,使得那笑脸变得和善又滑稽,人们便不禁因为笑他的笑而笑。
或许在短暂的会面中,我们曾这样相对而笑过,所以我记住了他,知道他和妻子新月马上要离开北京,回农村老家去办图书馆。
回到学校后,我便找到图书馆简陋的网站,用Google Reader订阅了图书馆的博客。是的,那时Google还没有被迫退出中国,维基百科没有被封锁,敏感词也只有屈指可数几个。那时似乎极权的“总发条已经松了”(引自当时流行的读物,崔卫平老师翻译的《哈维尔文集》)。那时单纯而相信“进步”的我,未曾料到他们会“不忘初心”,“撸lu起qi袖xiu子zi加油干”,更不会料到十二年后,我会坐在这里,谈论那个只见过匆匆一面的人。

2.博客

立人的博客好看。坦率讲,那是我迄今为止读过的最动人的博客。所谓“动人”(moving),就是指具有一种让人行动起来的力量。读过那么多博客,只有立人的博客让我真的走向行动。因此,说它是最动人的,也并不为过吧?
你想看看吗?抱歉,已经看不到。立人14年被封杀,所有网络账号一夜间消失,包括那个博客。文章没有备份。
这让我痛惜。
那些用心血写成的文字,像是温热的动物,曾经乖巧地停在我的掌心。只在瞬息间,它们被吸进无形的黑洞,被撕扯成不具意义的碎片,不可挽回地、彻彻底底地消失在世界上。这是一个怎样的世界?可以毫无顾忌地毁灭珍惜之物。
立人被关停,损失很大。唯独这项损失,不只是损失,而是毁灭。场馆可以重建,图书可以重置,人员可以再聚。唯独这些小小的生命碎块,永久湮灭于虚无。
这让我痛恨。

3.博客找到了!

说到这里,不禁又在网上搜索一番,不料竟然找到了上述博客里的很多文章!原来一位有心的立人同事,做了备份!细细地浏览了一遍,似乎还颇为完整。真是太棒了。一起看些片段。(很多是英强的妻子新月所写。)

阅览室装修中,刮大白的,完了还要刷乳胶漆,淡青色地~

布置一个书房,央小林儿写个毛笔字~

字很丑?无所谓的,自己的就好~贴在衣柜的后面,一个大衣柜,把房间一分,一边卧室一边临时书房~

窗帘的效果。

笔筒,一元

分类图书,准备上架啦~

做了一天的木工,腰酸背痛,杂志架被改了书架~

改头换面的桌子——贴了木纹纸的!老师们纷纷想效仿;藤编的信筐,如愿以偿——县城一家花店把人家装东西的买来……

四点半开始吃晚饭,五点四十上课,中途只有四十多分钟有效时间。图书馆阅览室门口排队等坐位的小孩。
开馆第三天,办理借书证66个,借走图书67本,借什么的都有——并不只看童话的。收到学生捐书2本,义工1名……


(图书馆的小读者)

4.网站

博客之外,我还喜欢看立人的网站(www.xctsg.cn)。网站被封禁了。通过互联网档案室(Internet Archive)可以看到一些遗迹。来看几条记录。

2007年9月27日至10月11日,李英强赴湖北考察第一个试点的基本情况。
这是目前能找到最早的一条动态。我认识英强应是这之后不久。

2007年10月28日,传知行研究所李英强、郭玉闪邀请贺卫方等几位师友讨论乡村图书馆计划。期间收到捐款5000元。
原来贺老师是最早的支持者之一。

2007年11月4日,开始买书。到北大周末书市淘书9本,共花去45元。
五元一本,良心价格。后来二十多个图书馆、数十万册书,就是从这几本廉价的二手书开始的。

2007年12月18日,收到茅于轼先生捐款2000元,北京华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夏霖先生捐款1000元;浙江台州陶灵敏女士捐款2000元。
如今,茅老刚刚过了九十大寿,身体还好。夏霖在监狱中,判刑十年,刑期还剩六年。陶灵敏女士,您还好吗?

截至2007年12月22日,第一分馆已累计办理借书证136个。
2008年3月12日,第一分馆周末选修课开始启动,首批选修课为两门,其一为《中学经济学》,其二为《电影欣赏》。
图书馆的活动开始多起来。

2008年10月29日,第二分馆买白板笔2支,6元;报夹2个,10元;合计支出16元。
记录够详细的。

2009年4月21日,第三分馆唐仲容图书馆收到澳门濠江中学陈虹女士捐赠图书31册。这是我们迄今收到的第一批中国大陆以外国家和地区的图书捐赠,特此致谢。
这不会后来也成了“接受境外势力资助”的罪证了吧?

5.改变的可能

立人的博客、网站,我珍惜地一篇篇读下来,边边角角的信息也没落下。看一个图书馆的建立,就像用桑叶养一只蚕,看它一点点胖起来,心中满足。
读着这些琐碎的内容,我对世界的理解逐渐起了变化。我原本以为,这个世界是一个冷酷的场所,我要么去适应,要么被抛弃。而英强和新月的生活让我看到,虽然这个世界很糟糕,但力量微弱如我们,也能从一条窗帘、一本书开始,改善世界,改善自己的生活。
改变是可能的。仅仅是确认这种可能性的存在,就足以让人振奋。正是看到了这种可能,我很想行动起来。

6.志愿者

大学最后一个学期,同学们考研、找工作,都已告一段落,我还不知何去何从。一切和体制相关的事都让我厌恶,而在我们的社会,有什么是和体制无关的呢?我想起了英强。于是,立人网站上多了这样一条消息:

2009年4月3日,北京志愿者柳建树到达巴中。

走出长途车站,英强和新月已经在路边等待。其实他们不必来接我的,他们过来要坐很久的车。但他们还是兴冲冲地来了,我想他们大概也是寂寞的。
我们挤在小巴车里,又在山路上颠簸一个小时。沿途有两三起车祸,都是车子冲开护栏,掉进山谷中。
来到他们的宿舍,门口挂着一幅字: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不知是不是上面图片中那副。)我印象深刻。大概从那时起,我的人生轨迹发生了细小而决定性的转向。我也像一列小巴,偏离了平坦明确的大路,驶入了未知的山区。
宿舍简陋。大概有四张铁架床,两张放东西,两张睡人。墙上挂着日历,是北京锡安教会制作的。那时英强已经决志信主。我们就坐在铁架床上聊起来。主要是英强在说,我在听。
听英强说话,总是愉快的。他善于把复杂的问题简化,并用口语表达。他善于拆穿人的虚伪,并滑稽地揶揄一番。他还善于让言辞稍微过火,以激起注意,就像把肉串上的肥肉烤焦。他边想边说,每当说出自己意料之外的妙语,不等别人反应,自己就先笑了。说话时,他的胡子从旁辅佐,像是相声里捧哏的角色,在强调、润色、夸大他的观点,忙得不亦乐乎。
不过,英强的话语真正动人的时刻,出现在谈话的间隙。在这些偶尔出现的间隙,英强会显得朴素、笨拙,像个执拗的孩子。

7.出走的少年

英强老家在湖北农村。或许是无拘无束的乡村生活让他决绝而执拗。他是个认死理的人。高一时,英强的成绩还不错。突然有一天,他感到生活没有意义。他决定离家出走。
父母来劝,无果。老师来劝,他反问:你幸福吗?老师默然。英强站上讲台,对全班发表演讲。讲罢,慨然而去。
他从湖北黄冈出走,历时一月,打工、流浪,辗转来到长沙。他最终还是返回了学校。但对于一个高一的少年来说,这已是了不起的冒险。
十六岁时做的事,往往成为一生的主题。某种意义上,英强一直在延续十六岁的那次出走,他一直在猛烈地反对庸俗,猛烈地寻求意义。像是骆驼闻到水,鲨鱼闻到血腥,他无法克制上路的冲动。
一开始,他找到的是自由主义。大学时,他有个小圈子,读一些禁书,谈论些时事。毕业后到电信公司工作,他不甘心,混迹在天涯关天茶舍,备考研究生。考上北大后,他结识了颇多泛自由派知识分子,开始编辑《大风》,一本言论尺度很大的民间杂志。杂志封面上印着哈维尔的话:“活在真实中”。也是在自由主义的框架下,英强开始了立人图书馆。
不过,自由主义终究无法完整地安顿人生。英强当然要继续上路。他终于走向了上帝。毕竟,只有在宗教里,价值亘古不变,过犯既往不咎,幸福确定不移。
他就这样从世界的中心——盛产分数的黄冈——出发,跋涉到世界的尽头、天国的门口。这一次,他没有中途折返。意义一定就在那里吧,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意义的话。

8.建起一个图书馆

那次去四川,我的工作是帮忙筹备一个全新的图书馆。立人网站写道:

4月5日,(柳建树)和李英强、张新月一起到第四分馆晏阳初图书馆筹备开馆。

我们到达图书馆所在地,和校领导见面,打扫宿舍,赶集采买生活用品,用塑料布隔出厨房,摆设阅览室的桌椅,为图书馆分类、编号、贴胶带、录入电脑,招募志愿者,培训志愿者。忙得不亦乐乎。还记得一些细节。
有一天我看到,英强的裤子——可能是初次见面时穿的那条——在屁股的位置破了一个大洞,而且他大概穿着这破洞的裤子好几天了。我们不禁大笑。
新月去赶集,围观江湖郎中做眼睛手术。三五分钟,病人竟然神奇地治愈了。她对此深信不疑,被我们嘲笑。其实我也不懂其中的玄机。
整理图书时,看到很多《财经》杂志,英强随口说,这是中国最好的杂志。对杂志一无所知的我心想:“原来如此。”谁想到,后来我和这份杂志还会产生一些交集。
因为只有一间宿舍,所以晚上我睡在图书馆的桌子上。我把MP3随手放在枕边,起床也没收起。后来发现,东西不见了。恐怕是某个学生看见,拿走了。一开始我有点气恼,不过很快就感到内疚。因为我的粗心,一个学生或许永远不会再来图书馆了。
经过一周的工作,图书馆的网站有了新消息:

2009年4月13日,第四分馆晏阳初图书馆开始试运营。首日开放接待阅览读者约200人,办理借书证35个。

我终于过上了在博客中看到的那种生活。

9.我在立人的成功

半年后,我回到四川的图书馆。这次我已大学毕业,决定在立人工作一年。网站上写道:

2009年11月1日,支付……柳建树400元……

这是第一个月的生活补贴。
一开始,工作不太顺利。因为私人事务,我分心很多。四川的冬天湿冷刺骨,真不好过。不过英强很宽容,从来没催促、责怪,总是给我更多时间。这让我信任他。
春节后,有新同事加入,工作有了起色。很多学生喜欢来图书馆。很多人、书、事,在这里建立连接。
一年的工作结束时,我兴致高涨。因为远离了长期浸淫的虚伪生活,我重新获得了活力——那活力是每个生命本自具足的。我感到自己终于“活在真实中”。
后来,我出国读书,但我对立人还很留恋。2010年,中国人获得了诺贝尔和平奖,那天英强恰好在北京,和朋友庆祝起来。我和英强通邮件,说真遗憾错过欢乐的聚会。英强回信道:

小树,这个转型大时代,你是不会错过的。
中国最近十年,还将出现比这更大的事情,而且会有很多。
我们都不会错过。

在异国他乡,我心潮澎湃。后来,当英强说:我想邀请你回到立人来,“我们一起大干一票。”我快乐地答应了。

10.我在立人的失败

如果有机会重新安排我在立人的工作,我会希望:在乡村生活,而不是在北京——北京让人虚妄;和学生在一起,而不是媒体与“合作机构”——学生让人专注;和同事在一起,而不是孤身一人——我需要很多鼓励、很多关心、很多帮助。
可惜,那时我贪心、骄傲、孤僻,以致工作一段时间后,我对立人——更是对自己——失去了信心。
那时我和朋友谈起工作,他直截了当地说:我觉得你很需要帮助。奇怪的是,在他说起之前,我自己从未想到这一层。我不习惯求助,以为那是软弱的。我是那么聪明完善,难道还需要别人帮助吗?当然,现在明白,那时我真是傻得冒气。
最终我也没向英强求助。我只是告诉他,我要离开了。他没有劝阻。我感谢他一如既往的尊重,但有时也暗自设想:他当时要是把我臭骂一顿就好了。那样的话,我或许会少做一些傻事。
我和英强从未谈起这些。去年他写了一封关于立人的道歉信(《迟到四年的道歉——写给“立人之友”和曾关心支持立人的朋友们》),有这样一句: “在带领团队的时候,我缺乏对团队每一个成员的真切的关心和爱,缺乏对每一个具体的志愿者和员工的倾听和帮助。”
我想,或许他在这样说的时候,也想到了我。
其实,英强做得也并非多差,他只是没达到自己的预期。毕竟,我们曾一起描述立人想要培养什么样的人,而位列第一的是:爱的能力。我们这群自以为义的家伙,善于运用高尚的词语,而真正做起事来,心中的信、望、爱,只有鼻涕球那么可怜的一点儿。这让我愧疚、沮丧,英强想必也一样。英强日益走向基督信仰,或许这种心情也是原因之一。

11.立人关闭

离开立人后,我做起一份莫名其妙的工作。那是我工作待遇最好的时期,也是人生彻底跌入谷底的时期。
我硬着头皮辞职,努力把人生引入正轨。刚取得了一点成效,我的情感生活又彻底破产。我努力做君子,我努力做绅士,但我内心的爱始终只有一点点。我连自己都不爱,又怎么爱别人?我连亲近的人都不爱,又怎么爱远方的陌生人?那个秋天北京的雾霾很大。我孤身一人住在群租房里,周日早上经常去教堂,坐在后排听着赞美诗,流下泪来。
二零一四年,九月十月,因为一点捕风捉影的政治波动,立人被关停,一些人牵连被抓。虽然立人从来都是一群充满缺陷的人在手忙脚乱地维持着的充满缺陷的机构,虽然立人所取得的效果终究只有可怜兮兮的一点,但立人的覆灭终究是可惜的,尤其当我想到那些在阅览室门口排队,等待看书的孩子。
文明像是多米诺骨牌,建立总是那么缓慢,倒掉却迅速无比。“何必这样呢?!”我想要质问谁,却不知该质问谁。于是这问题在胸中腐烂,缓慢地释出毒素。
天气转冷后,北京的雾霾愈加浓重了。

12.流浪与款待

我很想离开一阵,索性去成都看看英强。这两年,他越来越多地参与到教会中。他一家人租住在老旧的公寓楼里,房间布置得整洁,离教会很近。客厅没有电视,摆了很多折叠板凳和圣经,是查经小组要用到的。他的女儿卡尔松3岁,圣洁可爱。新月做了简单的饭菜。饭前祷告,英强说:主啊,感谢你把小树带来我们家。那一刻,我切实感觉到自己被款待了。


(新月画的卡尔松。2016年)

饭后,我们在客厅促膝坐下聊天。想起五年前在四川的宿舍里,我们也是这样坐着。变了的与没变的,让时间感扭曲。
基督教一直是话题之一。我渴望被说服,我渴望相信。如果最重要的真理已经被发现,那生活岂不是一马平川? 如果救赎与恩典已经有标准流程,那幸福岂不唾手可得?为了接近信仰,我参加了礼拜,去尼哥底母查经班,去川大查经班,还有一日,我和英强一家到浣花溪散步。走到湖边,我们拿出王怡的诗集《大教堂》,轮流朗颂,讨论一番。玩得尽兴。
只是,我终究无法相信。临走,英强送我一本提摩太·凯勒的《诸神的面具》。两周后,我在某趟夜班火车上读这本书,泪流满面。基督教给我很大的启发和安慰,但我终究是个思想上的流浪汉,我只想睡在教堂的门口。
那之后,我回北京讨生活,也因为立人,在看守所生活了一个月。英强走上了全职服侍的道路,从神学生,到执事,到长老。立人原本是他的现世牵挂。立人被关,他便如热气球扔掉了最后的压舱物,缓缓向天空升去。

13. 卡尔松

18年,我又到成都拜访英强一家。他家搬到了另一座老旧的公寓楼,依然整洁,依然离教会很近。
卡尔松7岁。饭后,她不声不响地坐到小板凳上,捧起一本书读起来。我和英强照例聊起基督教。但没过多久,我开始和卡尔松玩起来。
她没有什么玩具,只是用大眼睛看着我,给我讲她的生活。她在教会办的小学上二年级。她每天的起床和睡觉时间。她最喜欢的一套书是苏珊·鲍尔的《世界的故事》(天津社会科学院出版社),她把她放在床边的窗台上。
许多孩子因耽于逸乐而早早粗鄙起来,而卡尔松有种圣洁感。那是人最好的状态。那是人接近神的样子。和她普普通通的相处,我竟有种感动。从卡尔松身上,我感到了英强一家的生命状态。他们单纯、热烈、美善。
我爱他们一家。

14.危险

这宁静的家庭之下,横着暴力的深渊。
离开立人后,英强其实更“激进”了。在立人,他回避和体制正面冲突,他甚至通过“北大毕业生返乡参与新农村建设”的话语,为立人换一点——现在看来也没什么用处的——来自体制的认可。现在,这些策略上的机巧都被废弃了。我可以想象英强的轻松。他终于可以更彻底地“活在真实中”。
英强开始经常说:

在这个邪恶的世代,基督徒不坐牢是可耻的。

这句话不是用来苛责别人,而是用来鞭策自己。英强和他的教会也的确是这样做的。他们在敬拜中直斥当权者的罪恶。他们在春夏之交的纪念日组织“为国家祷告会”。当他们的教堂被封,他们到公园里、广场上继续聚会。他和他的教会,不妥协。
旁人看来,他们这样做,无异于主动地走向捆绑。在这个稳定压倒一切的国家,这一切是多么危险啊!
知道危险为什么还做呢?鸡蛋撞石头的意义何在呢?低调的发展不好吗?这些问题,我没问过英强。等到下次见他,我或许要问一问。或许,我不会问。

15.预备

决心赴险之后,英强一直在做准备。年初的时候,英强就向朋友请教看守所里的注意事项。几个月前,英强给孩子录了一段视频:“我要去一个你们所不知道的、但是是上帝让我去的地方。那个地方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样。是上帝让我去呢,我就去。……爸爸每天都会为你们祷告,这就是爸爸要送给你们的最美好的礼物。”英强和新月甚至约好,他被捕以后,每天下午五点,一家人同时祷告。
有了这些准备,英强颇为自豪地说:

“我们家早就预备好了……我妻子也是一直在做准备,但是她真正做好准备是6月4号那天。5号凌晨我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她还专门为此写了一首小诗,她说‘这一次是真的把你交给主了。’……
我妻子比我还要清楚。前天我跟她讲了我们可能要做最坏的准备,不能有侥幸心理。我还没说完,她就说‘最坏的准备无非是你在牢里面被打死,打死了、殉道了也是好得无比的’。所以我们就准备好去坐牢,我跟我妻子也讲清楚,说你要预备我回不来了。预备我回来的话,就得等啊等啊,有一天你就会对上帝很失望,但如果你一开始就预备我回不来那回来了是主的恩典,没回来也是主的恩典。”

看到这段,我又想起那个梦的冰冷触感。
英强啊,或许你已经预备好,或许新月已经预备好,但我们许多朋友还没有啊。请不要抛下我们。请一定不要让自己被打死——我们都知道,他们能做出什么事。请你一定平安归来。如果他们逼你说假话、起假誓、作假见证,我决不怪罪你的选择——在那种情况下,还有何选择可言呢?我相信耶稣更不会怪罪你。毕竟,耶稣的宽恕和爱,岂不要比我大得多吗?可惜,我没有上帝可祷告,但我作为一个人,普普通通的一个人,我要祝愿你:平安归来。

16. 被抓以后

英强被抓,新月哭了几次。朋友去看望她,被带走、登记。她出门买菜,也有两人跟踪。如今,跟踪的人不在了,家门口装上了摄像头——科学技术才是第一生产力嘛。
精神上的困难之外,还有更现实的困难。虽然英强从未和我谈起,虽然他一家人从未显出寒酸,但我知道,英强家在经济上,一直是拮据的。怎么能不拮据呢?立人和教会的工资,让一个人糊口尚且勉强,更别提要养一家人了。但我最近看到英强写的一段话,才知道他家的困难,比我所知的更为沉重。他写道:

“我家里的状况不是太理想,我父亲瘫痪,母亲全时间照顾父亲,我弟弟还不信主,因为贩毒的原因被判刑,还在服刑当中,坐牢。他有个儿子,非婚生的,是我父母在抚养,这些都是我们要承担的,很多年来家里唯一的经济来源基本就是我。我妻子的父母身体都不太好,在农村老家。我们也有两个孩子,生活压力是比较大的。”

英强啊,你倒是轻描淡写。这岂止是“比较大”而已?
困难重重,但新月乐观、坚强。她学会了充电卡、交煤气、抄水表。她去看守所给英强送了棉衣。她说:“打定主意,给我遇见的每一个警察,传福音。”她经常给英强写信,并附上三只玫瑰。

17.了不起的卡尔松

卡尔松也惊人地坚强。她主动帮妈妈做事,还和妈妈说:

“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些天没有哭吗?因为每次每次当我想哭的时候,我就知道爸爸给我说过的,没有上帝的允许什么都不会发生,既然发生了那就是上帝的意思,那就是上帝把爸爸带去了,我就又笑了。我还有一个秘诀就是,上帝让发生的每一件事情都是好的,都是对我们有好处的。所以我就不哭了。”


(卡尔松和弟弟在看爸爸录的视频)

卡尔松还写了两首诗。


卡尔松!了不起的卡尔松!
我记挂英强,但没什么能做的。唯有把这速朽的文章折成纸船,掷入信息的洪流,寄托一点心愿。
我记挂卡尔松,相信可以为她做点什么。
或许可以送些钱过去?新月说:“我很好,亲友们不要担心,经济上目前没有问题,房租已交了半年。请关心其他的教案家庭。”看来,给钱她怕是不会收的。
看到新月写给英强的信:“我挺好的,娃们也不错,只是卡尔松的很多书之前放在学校里没有拿回来,都殉道了,接下来要买一些。”于是我想,要不,就为卡尔松买些书吧。她爱读书,会很高兴的。就这么定了!
如果你想和我一起,送一些书给卡尔松,请打赏。这篇文章的赏金,会全部给卡尔松——当然还有她4岁的弟弟——买书。同时,欢迎留言,注明你想送给卡尔松的书,我会尽量考虑你的建议。如果金额较多,也不一定一下子全部买书。总之都交给她就是。谢谢你了!

尾声

如之前所说,认识英强十二年了。这十二年里,他从名校精英,公益新秀,到教会长老,又到阶下囚。这十二年里,我走在英强之后,也经历了大致相似的历程,只是在信仰的岔道口,我们悄然走上了不同的路。他全心投入信仰。我却还有些不舍。我想继续探索一下,在中国做一个世俗的自由主义者,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或许结局确如里尔克所说:“哪有胜利可言,挺住就是一切。”但既然还能挺住,就再挺一会儿好了。放弃的话,总是觉得没法对自己交代。
自由主义在中国,从来贫弱,愈发边缘。这十二年里,多少人被禁言,多少人变敏感,多少人被逼迫,多少人被收买,多少人偏安一隅,多少人避走海外,多少人身陷囹圄,没能出来,或者幸运地走出来,却已遭受致命的损害。还有多少人,只是日复一日、悄无声息地,被侮辱、被损害,日渐萎靡下去,像是呼吸着雾霾。
对于这一切,我感到悲哀。我不明白,除了拥抱自由主义,中国还能向何处去呢?难道时至今日,我们还要像野蛮人一样生活吗?难道那么多苦难,我们还要重新经历一遍吗?难道我们所有人就这样,沉默着,算计着,眼看着中国滑向深渊吗?我真的不明白。
接下来的十二年,对我是漫长的,对英强是残酷的,那么对你呢?对十三亿中国人呢?我感到悲观,但也保有一点点期待。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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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尔松写了两首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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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尔松和弟弟在看爸爸录的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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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红柳:今天回覃德富老家看望了我们老家妈妈。
老人身体还算硬朗,感谢神的保守。
我们妈妈今年真的不容易。四月中旬因车祸失去了老伴,自己也受了重伤。十二月上旬,儿子被突然抓捕。
之前爸爸出事之后,我曾问过她怎么看爸爸突然被主接走的事。她说,总是他把这辈子的功课都学好了嘛,我可能还没学完,我就天天祷告,求神叫我晓得我哪里没学好,我得赶紧学,要不紧到见不到主的面嘛。
今天我问,妈妈,你怎么看我们这次遇到的事?
她说,肖妹儿,我不担心你哥哥(在家我都叫覃先生哥),他没做啥坏事,那些执政掌权的不是叫行善的惧怕,而是叫作恶的惧怕,所以我一点都不怕。我知道这是上帝叫你哥哥去学功课去了,他学完了学好了就会回来。也可能是派他去做工,做完了就会回来。
妈妈是农村老太太,没读过什么书。1989年信主之后家里就成了接待家庭。一辈子服侍家人,服侍主。信仰对于她来说,不是什么高言大志,也不讲什么严密的逻辑。主是真的,在世就好生学当学的,做当作的,有一天走了嘛就见主了好的无比。
主啊,谢谢你赐给我这样的家人父母,你带我们家走到这一步原来是精心预备好的。按着我们妈妈的眼光看,这回就是牧师带着长执同工们做工去了。只不过这次的这个事工事先不告诉我们期限,而且这个事工比较凶险,威吓和折磨是一定有的,此外还有一条,就是虽然基本上一起出发,但中途彼此都见不到面,想分享进度和成果都得等回来以后才行。
我觉得我们妈看的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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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1-18 13: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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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雨圣约教会简报【2019年01月09日-01月15日】
Early Rain Covenant Church Bulletin (01/09/19-01/15/19)

"让每一条街道都知道主耶稣的名!"

我们不知道到现在为止有多少条街道听到了主耶稣的名,不过,我们知道这数字正在增加。这增加不是我们主动的,也不是我们设计的。而且上帝还在继续差派祂的监狱特别大使,这周共有8位弟兄姐妹被取保候审(记录的日期可能会有差错),又有4位被行政拘留。之所以都用“被”这个字,因为无论被抓被放我们都是被动的。

1月8日 王怡牧师所委托的律师与王怡牧师的母亲、孩子见面后即被成都警方带走,6小时后获释。迄今为止129教案的律师们没有一位见到委托人。

1月9日 刑事拘留的朱晓光弟兄在被羁押27天后,被取保候审回到家中,是我们知道的第一位凯旋归来的弟兄。他的罪名是非法经营,罪行是帮助教会邮寄了一些书籍。他就是上期简报中报导的小亚伯的父亲,今天小猪猪们还在数花瓣盼望父亲回来,上帝给了意想不到的惊喜!

1月10日 刑事拘留的付礼俊弟兄和吕金衡姊妹被取保候审。长期失联的刘应许弟兄,也被取保候审释放出来,才得知他其实一直被关押,只是无论怎么查询都没有得到他的消息。付礼俊弟兄是12.9秋雨圣约教案第一波被抓捕的基督徒,他的罪行是出售全世界销量最好的《圣经》,这本书在中国的销量也不例外。

1月11日 经脸书工作人员的帮助,被抢夺走的账号又重新回到我们手中,11日正式恢复使用,这几天仍有人不断的尝试突破,重置密码等,都没有得逞。估计这样的争夺还会继续!

偶然的机会得知有一位姊妹,从129以来一直被二、三十人严严的看守在家,出门都不行,上公交车被强行拽下来。由于交流渠道被拦阻,我们不知道还有那些弟兄姐妹处于这种状态中。请切切代祷!

1月12日 黄雅玲姐妹、罗耀弟兄被取保候审。李老弟在医院的重症监护室内受洗归主!感谢主!让一直昏迷的李老弟兄在当天下午苏醒过来,神志清楚,交流通畅,施洗过程顺利圆满。

1月13日 2019年第二个主日敬拜,经文是马可福音12:28-34,主题:爱神与爱人。

某小组在家中敬拜时被闯入,前后共带走了十一位大人,三个孩子。最小的孩子2岁,最大的7岁。在警察等候更多人手来带走他们时,弟兄姐妹仍旧继续团契相交。从下午到深夜陆续有弟兄姐妹被放出来的消息传来,第二天得到确认有五位弟兄姐妹被行政拘留,其中一位因妻子仍在拘留期间又有一年幼孩子而暂缓执行放回家中。

1月14日 得知黄于阗姐妹已取保候审,于13日回到重庆家中;王飞弟兄也被取保候审;一对年轻的弟兄姐妹公开了他们开始恋爱关系,并跟大家分享在这不到半年的时间里上帝对他们的带领,从不相识到彼此倾心,特别是危难逼迫中上帝如何使万事效力,使他们彼此确认对方是上帝带领要进入恋爱关系的那一位。虽然他们目前被迫分离不能见面,愿主祝福他们可以突破距离的阻隔相知相爱,寻求同心奔走天路的未来。

1月15日 弟兄姐妹被突然上门带入派出所询问几小时,甚至二十几小时,搜查手机,试图破解密码等仍然时常发生,今天又有两位。被监控的弟兄姐妹家门口被装摄像头,贴身跟随或秘密跟踪,偷拍照等,仍在继续。求主给弟兄姐妹警醒的心,彼此守望!

国内简讯

1月10日,华西区会生命之泉教会受到冲击,民政局、民宗局、文化部门和派出所联合由派出所副所长带队一起来,应用社会管理条例(民政局的询问),新宗教条例(民宗局的询问),文化管理条例(文化部门的)。口头传达了不可以非法组织宗教活动。长老简单作了些询问笔录,也拒绝回答许多问题。他们带走了几本书。

1月15日,上午9点,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大约有五十人,在没有出示任何法律文书的情况下,非法将集美区杏林街道园博六里6号商业楼的5楼顶层商铺的铝合金玻璃隔断、不锈钢防盗门、电子锁暴力强行拆除。其借口为安全隐患,而真实的原因是因5楼业主有许多在家教育的孩子及幼童,并且在5楼常年举办许多社区互助的团体活动,特殊儿童与正常幼儿的混合教育培训,家庭互助,家长学习等活动。而此防盗门妨碍了他们随意进入干涉。

上午11点,河南省南阳地区约150位基督徒在南阳市皓月宾馆举行年终餐会祓100多武警团团包围起来。已有120急救车将几位晕倒的信徒送往医院抢救。宾馆内的手机信号被屏蔽,具体情况不明。

综述及代祷

一温州牧者看了主日某小组弟兄姐妹被带走后所发的信息,回应说:“感谢上帝,你们所遇的苦楚让我深受激励,你们在患难中仍有坚忍的盼望。我为之逃避享安逸而悔改,当我教会再次面临环境逼迫时,借着这些受苦的圣徒来提醒我十字架是我的荣耀,你们身陷其中的环境,基督完美的天国着实已经发声,荡起连锁反应,我们的呼声神已听见。”

我们的人生本就是一台戏,无论你愿意不愿意,都会被人观看。有的时候好像岁月静好,却实际是危机四伏,有的时候好像破涛汹涌,却实际是安全稳妥。若上帝使用我们,让人们透过我们这台戏看见那属天的真实,那么我们的人生便活出了本该有的价值。

我们看到逼迫还在延续,将会有全国各地更多的教会和弟兄姐妹被卷入到这场风浪中。这是向掌权者和全社会传扬福音的契机,那就是上帝的独生儿子、人类的救主和君王耶稣,为了拯救我们罪人而曾被杀,埋葬,并以神的大能从死里复活,胜过了罪恶和死亡的权势。因着爱和怜悯,上帝为包括中国人在内的一切愿意相信耶稣的人都预备了赦免和救恩。在任何时候,任何人,都可以从任何罪恶中向主悔改,归向基督,敬畏上帝,使个人得着永远的生命,使家庭和国家蒙受上帝慷慨的祝福。

秋雨圣约教会
2019年1月16日

附:12.9”教案秋雨圣约失联、被关押基督徒名单

被刑拘 (22人,其中7位已取保候审,15位仍在关押中)

1.王怡牧师(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秘密关押)
2.蒋蓉师母(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2018年12月10日,秘密关押)
3.李英强长老(寻衅滋事罪)
4.覃德富长老(非法经营罪)
5.葛迎锋执事(非法经营罪)
6.李晓凤姐妹(非法经营罪)
*7.吕金衡姐妹(非法经营罪,2019年1月11日取保侯审)
*8.付礼俊弟兄(非法经营罪,2019年1月11日取保侯审)
*9.黄雅玲姐妹(寻衅滋事罪,2019年1月12日取保侯审)
10.李子虎长老(寻衅滋事罪)
*11.王飞弟兄(寻衅滋事罪)
12.苏炳森长老(寻衅滋事罪,2018年12月17日 关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13.朱晓光弟兄(非法经营罪,2018年12月13日 关押于成都市看守所,2019年1月9日取保侯审)
*14.黄于阗姐妹(寻衅滋事罪,重庆基督徒,因探访秋雨姐妹被刑拘,2019年1月13日取保侯审已返回重庆)
15.戴志超弟兄(寻衅滋事罪,12月19日 关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16.朱东弟兄(罪名不清楚,12月15日 关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17.曹庆恩传道(寻衅滋事罪,12月14日 关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18.梁华利弟兄(非法经营罪,关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19.宋恩光弟兄(非法经营罪,关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20.罗耀弟兄 (罪名不清楚,12月12日 关押于成都市看守所,2019年1月12日取保侯审)
21.程章纯传道(12月15日因寻衅滋事被行政拘留14天,关押期满后转为刑事拘留,关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22. 刘应许弟兄(原长期失联,2019年1月11日取保侯审,才得知是被关押)

长期失联 (1人)

23.丁书奇弟兄

行政拘留 (12人,1位转为刑事拘留,4位已期满,7位仍在关押中)

24.程章纯传道(12月15日因寻衅滋事被行政拘留14天,转刑事拘留)
25.王军弟兄(12月18日因户外敬拜被当当局处以行政拘留14天,期满)
26.刘洪良弟兄 (12月17日,行政拘留10天,期满)
27.刘鑫弟兄(12月10日,行政拘留5天,期满)
28.沈斌弟兄(12月17日,行政拘留5天,期满)
29. 李成菊姊妹(1月7日,行政拘留14天)
30. 朱 红弟兄(1月7日,行政拘留14天)
31. 邓柯利姊妹(1月7日,行政拘留14天)
32.张建青弟兄(1月12日,行政拘留15天)
33.尉志雪姊妹(1月12日,行政拘留15天)
34.邱皓弟兄(1月12日,行政拘留15天)
35.张海燕姊妹(1月12日,行政拘留15天)

秋雨圣约教会
2019/01/15日

英文:
"Early Rain Covenant Church Bulletin (01/09/19-01/15/19)

’May every street know the name of the Lord Jesus!’

We don’t know how many streets have heard the name of the Lord Jesus until now, but we know this number is increasing. This increase is not on account of our initiative, nor did we orchestrate it. And God is still continuing to send his ‘special ambassadors’ to prison. This week, eight brothers and sisters were released on bail pending trial, and four more were placed in administrative detention. We use the passive tense here because regardless of whether we are being arrested or being released, we are not doing this of our own initiative.

Jan. 8: The lawyer whom Pastor Wang Yi appointed for himself was taken away by Chengdu police after meeting with Pastor Wang Yi’s mother and son. He was released after six hours. As of now, none of the lawyers working the “12/9” case have seen their clients.

Jan. 9: Brother Zhu Xiaoguang, who was locked up for 27 days in criminal detention, was released on bail pending trial and returned home. He is the first brother we know of to triumphantly return home. He was charged with “illegal business operations,” and his crime was helping the church mail some books. He is the father of little Abel mentioned in the last church bulletin. All of his children were still counting flower pedals today looking forward to their father’s return. God has given them an unexpected surprise!

Jan. 10: Brother Fu Lijun and sister Lü Jinheng, who were both in criminal detention, were released on bail pending trial. Brother Liu Yingxu, with whom we had lost contact for a long time, was also released on bail pending trial. Only then did we learn that he had been locked up the whole time. We could not learn any information about him no matter who we asked.

Brother Fu Lijun was the first Christian arrested during the first wave of the “12/9” arrests at Early Rain Covenant Church. His crime was selling the book with the highest volume of sales in the world, the Bible. The sales volume of this book in China is no exception.

Jan. 11: Through help of Facebook staff, our stolen account was returned to us. We officially began using it again on the 11th. These past few days, people have still continually been trying to break into it, resetting the password, and so on. But they have not succeeded. It is likely that these attacks will continue.

We were notified by chance that one sister has been continually and closely guarded at her home by 20 to 30 people since December 9th. She is not even being allowed to leave her home. When she tried getting on a public bus she was dragged off. Because communication channels are being blocked, we did not know that there are some brothers and sisters facing situations like this. Please pray fervently for them!

Jan. 12: Sister Huang Yaling and brother Luo Yao were released on bail pending trial.

Brother Li believed and was baptized in the intensive care ward at the hospital. Praise the Lord! He caused brother Li, who had been in a coma, to wake up that afternoon. His mind was clear and he could clearly communicate. His baptism went smoothly.

Jan. 13: For this second Lord’s Day of 2019, the Scripture was Matthew 12:28-34 and the topic was ‘Loving God and Loving Neighbor.’

One small group was raided while worshipping at a home. A total of eleven adults and three children were taken away during the ordeal. The youngest child was two years old, and the oldest was seven. While police were waiting for more people to come to take them away, brothers and sisters there still continued fellowshipping. Throughout the afternoon until late at night, news trickled in of the brothers and sisters being released one by one. On the second day, it was confirmed that five brothers and sisters had been placed in administrative detention. The sentence of one of them was temporarily suspended, and he was allowed to return home because his wife is still in detention and they have a young child.

Jan. 14: We learned that sister Huang Yutian was released on bail pending trial and returned to her home in Chongqing on the 13th. Brother Wang Fei was also released on bail pending trial.

A young couple announced that they are beginning a relationship together. They shared with everyone about how God led them these past six months from not knowing each other to falling in love with each other, and especially about how God worked all things together for good in the midst of danger and persecution. Through this, God made each of them know for sure that He was the one leading them to enter into a relationship. Even though they are currently forced to be apart and cannot see each other, may God bless them and allow them to break through the distance barrier so that they can know and love each other more, seeking a future running the Heavenly race together.

Jan. 15: Brothers and sisters are still often suddenly being visited by police and taken to the police station for a few hours of interrogation (in some cases even more than 20 hours). Police are searching their phones and trying to crack their passwords. This happened to two more brothers and sisters today. Video cameras have been installed outside the doors of brothers and sisters whose homes are being monitored. They are still being closely followed or secretly stalked. Photos are still secretly being taken of them, and so on. May the Lord give us brothers and sisters an alert mind to help us look out for each other!

National News:

Jan. 10: Fountain of Life Church, which belongs to Western China Presbytery, was raided. The Civil Affairs Bureau, the Religious Affairs Bureau, the Department of Culture, and the police came together, led by the deputy director of the police station. They cited social management regulations (Civil Affairs Bureau), the new religious regulations (Religious Affairs Bureau), and cultural management regulations (Department of Culture). They gave a verbal warning that the church could not organize illegal religious activities. The elders were briefly interrogated and refused to answer many questions. Authorities took a few books.

Jan. 15: At 9:00 a.m., around 50 people with the City Management and Law Enforcement Bureau in Xiamen, Fujian Province, illegally and forcefully removed the aluminum-framed glass partitions, the stainless steel security door, and the electronic lock on the 5th floor of the No. 6 commercial building in Yuanbo Liuli on Xinglin Street in Jimei District without presenting any legal documents. They did so under the pretense of it being a security risk, but their real reason was because the owner of the 5th floor is homeschooling many children and toddlers and throughout the year puts on many cooperative community group activities on the 5th floor, gives education training for teaching mixed classes of regular and special-needs children, hosts activities for families to help each other, holds training for parents, and so on. The security door prevented them from easily entering.

At 11:00 a.m., around 150 Christians in Nanyang prefecture in Henan Province were surrounded by armed police while attending a dinner at the Nanyang Bright Moon Hotel. A few believers who fainted were taken by ambulance to the emergency room. Phone signals inside the hotel were blocked. Details of the situation are not clear.

Summary and Prayer:

After seeing that brothers and sisters of one of our small groups were taken away, a pastor in Wenzhou responded in a message saying, “Thank God! The persecution you are encountering has greatly encouraged me. In the midst of trials and tribulations, you have steadfast hope. This has caused me to repent by fleeing comfort. The next time my church encounters persecution, you suffering saints will remind me that the cross is my glory. Christ’s perfect Kingdom of Heaven has sounded forth out of this environment in which you are trapped and has caused a chain reaction. God has heard our cries.”

Our lives are a play. People will watch it, whether we want them to or not. Sometimes it seems like we are living in peaceful times, but in reality, danger lurks around the corner. Sometimes it seems like the waves are crashing in, but in reality, we are safe and sound. If God uses us to let people see spiritual reality through the play of our lives, then we have lived worthy lives.

As we watch this persecution continue, churches and brothers and sisters from all over the country are being pulled into this storm. This is an opportunity to spread the gospel to the authorities and to all of society, to tell them that God’s only Son Jesus, the savior and king of mankind, was killed in order to save us sinners, was buried, and was raised from the dead by the power of God, that he overcame the power of sin and death. Out of his his love and mercy, God has prepared forgiveness and salvation for all who are willing to believe in Jesus, including Chinese people. At in any time, any person can repent of any sin and turn to Christ and fear God, obtaining for himself eternal life and bringing upon his family and country the generous blessings of God.

Early Rain Covenant Church
January 16, 2019”

Attached:
List of Early Rain Covenant Church Christians with whom we have lost contact or who have been put in jail throughout the “12/9” persecution:

“List of those in criminal detention (22 people, 8 have already been released on bail pending trial, 14 are still in detention):

1. Pastor Wang Yi (inciting to subvert state power, in secret detention)
2. Pastor’s wife Jiang Rong (inciting to subvert state power, 12/10/18, in secret detention)
3. Elder Li Yingqiang (picking quarrels and provoking trouble)
4. Elder Qin Defu (illegal business operations)
5. Deacon Ge Yingfeng (illegal business operations)
6. Sister Li Xiaofeng (illegal business operations)
*7. Sister Lü Jinheng (illegal business operations; 01/11/19 released on bail pending trial)
*8. Brother Fu Lijun (illegal business operations; 01/11/19 released on bail pending trial)
*9. Sister Huang Yaling (picking quarrels and provoking trouble; 01/12/19 released on bail pending trial)
10. Elder Li Zihu (picking quarrels and provoking trouble)
11. Brother Wang Fei (picking quarrels and provoking trouble)
12. Elder Su Bingsen (picking quarrels and provoking trouble, 12/17/18, detained at Chengdu City Detention Center)
*13. Brother Zhu Xiaoguang (illegal business operations, 12/13/18, detained at Chengdu City Detention Center; 01/09/19 released on bail pending trial)
*14. Sister Huang Yutian (picking quarrels and provoking trouble, a Christian from Chongqing, detained for visiting a sister from Early Rain; 01/13/19 released on bail pending trial and sent back to Chongqing)
15. Brother Dai Zhichao (picking quarrels and provoking trouble, 12/19/18, detained at Chengdu City Detention Center)
16. Brother Zhu Dong (charge unknown, 12/15/18, detained at Chengdu City Detention Center)
*17. Preacher Cao Qingen (picking quarrels and provoking trouble, 12/14/18, detained at Chengdu Detention Center)
18. Brother Liang Huali (illegal business operations, detained at Chengdu City Detention Center)
19. Brother Song Enguang (illegal business operations, detained at Chengdu City Detention Center)
*20. Brother Luo Yao ( charge unknown, 12/12/18, detained at Chengdu City Detention Center; 01/12/19 released on bail pending trial)
21. Preacher Cheng Zhangchun (placed in administrative detention by authorities for 14 days on 12/15/18 on charges of “picking quarrels and provoking trouble” and transferred to criminal detention after serving his sentence, detained at Chengdu City Detention Center)
22. Brother Liu Yingxu (originally lost contact for a long time; 01/11/19 released on bail pending trial, after which we learned that he was locked up)

List of those with whom we have lost contact for an extended period of time (1 person):

23. Brother Ding Shuqi

List of those in administrative detention (12 people, 1 has been transferred to criminal detention, 4 have completed their sentences, 7 are still in detention):

24. Preacher Cheng Zhangchun (placed in administrative detention on 12/15/18 for 14 days then transferred to criminal detention)
25. Brother Wang Jun (placed in administrative detention by authorities for 14 days on 12/18/18 for worshipping outdoors; sentence completed)
26. Brother Liu Hongliang (placed in administrative detention for 10 days on 12/17/18; sentence completed)
27. Brother Liu Xin (placed in administrative detention for 5 days on 12/10/18; sentence completed)
28. Brother Chen Bin (placed in administrative detention for 5 days on 12/17/18; sentence completed)
29. Sister Li Chengju (placed in administrative detention for 14 days on 01/07/19)
30. Brother Zhu Hong (placed in administrative detention for 14 days on 01/07/19)
31. Sister Deng Keli (placed in administrative detention for 14 days on 01/07/19)
32. Brother Zhang Jianqing (placed in administrative detention for 15 days on 01/12/19)
33. Sister Yu Zhixue (placed in administrative detention for 15 days on 01/12/19)
34. Brother Qiu Hao (placed in administrative detention for 15 days on 01/12/19)
35. Sister Zhang Haiyan (placed in administrative detention for 15 days on 01/12/19)
Early Rain Covenant Church
01/15/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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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哥点滴二三事

Originally by 则刚  则刚  
Today


跟富哥接触时间不长,18年5月才认识。他年纪比我小一轮,但还得称他哥,——江湖辈分高啊,金庸笔下丐帮长老级的人物。其实他一直把自己定位在“打杂的”位置上,直到512前汶川短宣,悬赏榜上他是头一号“骨干”,王胖都排不上号!找谁说理去?只想默默无闻做一辈子杂工的富哥硬生生地被分别为圣了。


打杂

杂到哪个地步?有次做清洁,摆凳子,因为那凳子不是方方正正的,有点弧度,挨着放吧,总是不整齐。富哥来教我,指着地上地砖边缘,“这个凳脚靠到这根横线,然后凳子跟这根竖线成15度左右”,示范了一下,我一摆,齐了!我心头嘀咕了句:体制外屈才了,你该去人民大会堂搞接待!


厨子

每月聚餐一次,我们一人带一个菜,他家东道主,一般会整三四个菜。他主厨。每道菜弄得像模像样的:水煮肉片,上面必有一层厚厚的油和辣子面;麻婆豆腐,中间必有一大坨花椒面......,看得人垂涎欲滴的。有次是端的两大盆炒肉片:苦瓜肉片,还有一个啥肉片不记得了——外面馆子里吃炒菜,一般肉菜跟和菜比例各半就很有良心了,他不是,肉片占比会到3/4 plus,以致常常最后碗里只剩肉片不见和菜。所以我常忘记肉片炒的啥。说到肉片,我再多说两句,我们下馆子点菜一般有这个原则:首选肉片,其次肉丝,最次肉末,因为片状不易掺假,肉丝可以混些肥肉条啥的,肉末就更乱了,啥都可以混;而且吧,肉片还最费油费料。在富哥家我印象中好像就做肉片,还是身材比较壮实的肉片。不晓得是厨子憨厚还是刀工不济。据说他以前开过馆子,不清楚怎么没做下去,我猜份量实沉恐怕是原因之一。


处理车祸

一次分享时说到他去处理富爹车祸后事,跟肇事方、保险公司等相关人员在交警队协商。按保险公司、交警队的意见,将车祸还原成另外一个模样,对各方都有利一些,尤其受害方获利最大。富哥不干,要照实来。——他们这群人就是这样不谙世事,整个社会都以利益为导向,他们偏不。所以,他们活该被打,打完我们才好立牌坊。

提到那个肇事小伙,富哥说,90后,出事后憔悴了好多,天天唉声叹气不出门,工作丢了,老家也不敢回,看上去好可怜,我让他来教会舒缓一下,他勉强答应了。——我当时不理解,这杀父之仇你不报吗?要我非上去扇他几耳光,要能啖他几口肉那才解恨呢。可不,我们从小接受的是”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有仇不报非君子“,伟大领袖也谆谆教导:人若犯我我必犯人。总之不弄你个家破人亡绝不收手。

这事以后,我知跟他境界差太多,心头渐生仰慕。


富妈

夏天,富哥他妈在他家住了一阵。一个农村老太太,没多少文化的样子,但说起话来非常通透。那段时间我特别喜欢去他家听老太太说话。那时候富爹刚去世不久,我铆足了劲想安慰她,可她脸上平平安安的看不见一点愁苦,安慰的话找不到地方出口。好吧,那就说说你儿子,我很体贴地问她:528知道儿子进去了,很担心很着急哈?她微微一笑:我自己的儿子我还不了解?一不偷二不抢,没杀人没放火的,担心啥子?!

有次我们说到每个主日,后面都有人监视,她一副曾经沧海的样子:这算啥子哟,我们小时候,乡坝头都是半夜出来聚会,还有人放哨,一有情况就吹灯。——富妈,您是女先知吗?怎么预言了几个月后我们的境况呢?


柳妹儿

富嫂,叫柳妹儿(富哥俩口子在家互称哥啊妹的,腻死个人)。他们两口子在外人眼里要多不般配有多不般配,就说外形吧,柳妹儿这个“柳”可不是柳树梢的“柳”,——好吧,就算柳树干的“柳”吧,目测约等于俩富哥。这主要也怪富哥太瘦,身轻如燕的(他说主趁他年轻要用他,每天19楼到23楼上上下下无数趟不带踹粗气的);学历呢:女硕男中!够天壤不?唯有一点般配:一个七岁信主,一个四岁信主——这才是最要命的!其他都是浮云。富哥说,当年他就认准这一点了,说啥都不行,就是她了!

有次分享,柳妹儿大撒狗粮:“跟富哥结婚有七年了,怎么不痒呢?反而还越来越有新婚的感觉......”“有时冲他发火,怎么骂他都不还口,老是嘻皮笑脸来哄我,唉~~,气都没地儿撒呀......”。不写了,怕齁死你。


柳妹儿前不久给富哥写信说:这事临到我们头上好些,我们家从老到小都信,最能明白这事的真义。

富哥和他一家人,就这样为主全然摆上:至于我和我家,我们必定事奉耶和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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