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诒和谈唐德刚:先天禀赋 后天学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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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读唐德刚的书,是删节版《晚请七十年》(湖南岳麓书社出版)。几页读下来,激动得难以克制。毫不过分地说,就像遭遇八级地震,全身血脉如翻江倒海,连续几天冲动得不能睡下。别样的见地,别样的叙述,别样的文风,是我从来没有见到过的。我又去书店买了几本,分送朋友。他们和我一样,都惊了,也都快疯了,其冲击力与原子弹爆炸没什么两样。唐德刚提出的“历史三峡”论如池塘涟漪,一波一波推得越来越远。至今每与朋友聚会,唐氏关于时代变迁的主题,是我们津津乐道的话题,联系到眼下的社会现象,也越发地引人深思。有人形容他是“一人敌一国”,从这个意义上讲,并不夸张。
唐德刚的作品还原了历史,这个历史包括了人和事件,还有人与环境的关系,人与时代的关系,以及人与自身(即内心)的关系。人物是真实的,环境是实在的,时代是准确的,内心是可视的。他的语言是个人化的,充满文学的魅力,也充满了真知灼见。他说(张)大千之作是“宋元之下,明清之上”的,是略带“现代新意”的“传统国画”,基本上和梅兰芳的京戏一样,都是“传统艺术”的“收山大师”。这话,即使专搞艺术研究的人,恐怕未必能概括的这样好。
唐德刚的一篇《梅兰芳传稿》,我都翻烂了。后来,方知竟是人家的处女作,况且还不认识梅兰芳,怎么写得这么好?神了!从此,我把唐德刚确立为自己�